她在他胸口画了一个什么图案——是手指,蘸着空气。
笔划很慢,从第一笔到最后一笔,画完最后一捺之后指尖在那里停留了一秒才收回去。
笔划的方向是符文的走向。
“祀。”
“——嗯。”她已经半梦半醒了。
“刚才画的是什么。”
“……一个符。”睫毛蹭了一下——她在他锁骨上眨眼。“封印用的。封住今晚。”
“封多久。”
“永久的。”睫毛又蹭了一下。“省得你忘。”
“我不会忘。”
“嗯。你说了。”声音越来越轻,尾音在喉咙里化开,变成了呼吸。“……算数。”
呼吸渐渐均匀。玉环在他腰后轻轻磕了一下。然后不再动了。
帝江号继续在塔卫二的夜空中航行。
月光从舰窗落进来——照在床边散落的衣甲上——臂铠,金属腰带,钩状武器,暗处一闪一闪的宝石抑制器。
床单皱得不成样子。
一双及膝袜滑到了脚踝——深蓝色的袜口堆在足弓上,三角缺口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薄薄的光。
长发覆着枕头——被月光洗成了一道浅浅的银,褪到了几乎辨不出原来的冷绿。只有发尾那截深色没有褪,仍然固执地从浅色的发丝间露出来。
那个不老不死的管理者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的角尖抵在他颌下——淡淡的金色纹理在暗处明灭,随呼吸的节奏稳定地亮起又暗下。
尾巴在睡梦中又缠紧了一点——不是有意的,是身体自己记得的位置。
明天她会继续嘴硬。
明天她会说“只是例行检查身体”——然后在转身之后用龙尾轻轻扫一下他的小腿。
明天她在舰桥上经过时会抱着双臂,蓝眼睛斜斜地扫过来,下巴微微扬起——嘴唇轻启,一个无声的“哼”。
但明天他会点头。
然后摇头。
然后叫她的名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