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耳根一热,捂了捂脸:“这么明显么?”
阿乌笑而不语。
场中鼓声渐起,骑手们陆续牵马入场。
旌旗在风中猎猎翻飞,马蹄踏过秋草,卷起一层细碎尘烟。
看棚里的女眷与宾客也渐渐热闹起来,有人押骑射,有人押夺彩,笑声同胡乐声混在一处。
阿乌问:“娘子押谁赢?”
玉娘想也不想:“当然押阿昭。”
阿乌道:“娘子都不看看旁人么?”
“不必看。”玉娘托着腮,目光已经追着场中的那道身影去了,“阿昭自小骑射就好。”
说完,她自己却先恍惚了片刻。
在她模糊的记忆里,沈昭似乎一直都很稳。
不止是骑马。好像任何事到了他那里,都能迎刃而解。
当然,包括帮颜如松应付她。
不过,她确实记得在他们一家离开庭州的那年,沈昭送了她一匹小马。
那日她坐在马背上,害怕得几乎一动不敢动。
沈昭便回头看着她,安慰道:“别怕,我会帮你牵着。”
后来好多年过去了,许多旧事都已在记忆里渐渐褪色,可她始终记得那一句。
场边忽然爆出一阵喝彩。玉娘回过神来,抬眼望去。
沈昭已经上了马。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窄袖骑装,腰间束着革带,肩背挺直,乌发高束。
平日里那点清雅温和被敛去,便显出几分边地儿郎才有的利落锋芒。
第一轮是走马射靶。
鼓声一响,马蹄骤然踏出,沈昭身形却稳得几乎不见晃。他俯身控缰,衣袂被风掠起,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沿着场边飞驰而过。
他抬臂、挽弓、搭箭,动作干净利落,毫无迟滞。
第一箭破风而去,正中红心。
看棚中顿时响起的喝彩声。
虽然笃定他多半会赢,但玉娘依旧紧张得连手中的蜜饮都忘了喝,目光一瞬不瞬地追着场中那道身影。
第二箭、第三箭接连射出,箭羽几乎贴着风声掠过,稳稳钉入靶心。场中军士高声叫好,连旁边几名胡商女眷也忍不住隔着帘幕往外看。
玉娘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却能清楚地看见那些热烈的目光如何追随着沈昭。
她心里也忽然生出了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
最后一轮是夺彩,元易安也下了场。
鼓声一起,两匹马几乎同时冲出旗门。
元易安身手不差,起势极快,马蹄踏过草地,卷起一线尘烟。
他借着内侧弯道抢先半个身位,回头朝沈昭笑了一下,眉梢微扬,分明是有意挑衅。
沈昭只淡淡看了他一眼,随即俯身压低身形,缰绳在掌中一收一放,座下骏马仿佛与他心灵相通,骤然提速。
玄色衣袂被风压在身后,整个人几乎贴着马背,从元易安外侧疾掠而过。
看棚中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两人一前一后逼近高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