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清秀女子被珑玥看了有一眼便面红耳赤地退走了,余裳在旁哈哈大笑:“嫂夫人这护食的架势,在下佩服佩服!”将那块蜜饯嚼碎咽下,唇角微翘地娇声道:“不过是替夫君挡些不必要的麻烦罢了。他这个人面皮薄,人家姑娘送东西来不好拒绝,我替他拒了,反倒两全。”
莫星云笑了笑,拱手道:“内人说得是,陆某惧内,诸位见笑了。”
空性呵呵笑道:“陆施主这话说得,哪里是惧内,分明是夫妻情深嘛。”气氛越发融洽。
酒过五巡,余裳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他端着酒盏,靠坐在矮案旁,姿态闲适随意,那双含笑的丹凤眼微微眯着,带着几分酒意上头的松弛。
他忽然放低了声音,凑近了些:“陆兄,我瞧你们今晚一直安安静静地坐着,也不怎么走动交际…你们该不会是第一次来赴花会吧?”
莫星云面上微微一顿,随即坦然笑道:“不瞒余兄,确是第一次。碧波宫收到请柬后,家父因事不能亲至,命在下代为赴会。只是…花会的具体规矩和内容,陆某当真了解不多,方才岛主说的那些也只是粗略地听了个大概。”
余裳闻言恍然大悟,一拍膝盖道:“怪不得!我就说你们怎么看着那么拘谨…原来是新人!”
他环顾了一圈,确认身旁无人注意后,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那陆兄可有兴趣听听这花会的真正…嗯,说道?”
莫星云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也微微侧了侧身,将耳朵凑近了些。
余裳举起酒盏先饮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轻声道:“表面上嘛,花会是为了采集夜心露,各方修士在花苞中双修凝炼结晶,花是媒介,人是引子,修为精进是目的。这是明面上的说法,对吧?”
莫星云点头:“方才岛主和那位若兰姑娘也是如此介绍的。”
余裳嘴角一勾,丹凤眼中精光闪烁:
“但你以为这些修士千里迢迢赶来,当真只是为了在花苞里跟随便哪个侍女双修练功?若只是如此,百花岛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秘密邀请、层层筛选?”
他微微压低身子,声音低如蚊蚋:“实话告诉你,所有人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是岛主夫人。”
莫星云面色微变:“…宋萱月?”
“不错。”余裳轻声道:“你看今夜殿中这些人,仙法盟、金刚寺、千蛊门、阴阳双煞…个个来头不小,但有一个共同点,全是旁门偏门,没有一家正道大派。你想过为什么吗?”
莫星云和对视一眼,方才他们也在思索此事,他沉吟道:“因为正道大派不屑于来?还是因为…”
“因为这里做的事,正道大派要面子,不能来。”
余裳意味深长地笑道:“陆兄,这场花会说白了,就是一场…求偶大会。”
莫星云愣了一瞬,的眉头也细微地动了一下。
余裳的声音继续道:“百花岛胡氏一族的修炼功法,以夜心草花粉为催化、以男女交合为根基,这你们已经知道了。但关键在于,岛主夫人宋萱月,她本人就是整个功法体系得核心。”
他端起酒盏又啜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殿中正位旁侧端坐的那个紫衣女人的妖娆身影:“宋萱月天生花灵体质,是百花岛数百年来最完美的花灵之体,她的体质与夜心草花苞有着天然的共鸣,花开之夜,她若在盛放的花苞之中与男子交合,所凝结出的夜心露品质…是普通人双修的十倍以上。”
莫星云与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是一惊。
余裳继续道:“不仅如此,与花灵体质之人交合,对男方而言更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机缘。花灵之体在交合时会释放一种特殊的灵气,直接作用于男方的经脉根基,那股灵气…简单来说,能让男方的修为在一夜之间获得等同于苦修数年的进境。疗伤也好、突破瓶颈也好、巩固根基也好…无所不能。”他顿了一下,轻笑到:“你想想,一夜之间突破修为瓶颈,治愈陈年暗伤,还能获得天下罕有的夜心露,再加上能和岛主夫人这等人间绝色共度销魂一夜…这诱惑,谁能抗拒?”
莫星云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掠向正位旁侧那个紫衣身影。
宋萱月此刻正含笑与一名前来敬酒的南疆修士交谈,姿态从容优雅,浑不似方才余裳口中那个“被挑选对象”应有的紧张或被动模样。
“岛主…知道这些?”莫星云低声问。
余裳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一丝“你也太天真了”的意味:“陆兄,胡御笙非但知道,而且这整件事都是他一手操办的。”莫星云微微蹙眉。
余裳往后靠了靠,一手撑着案面,姿态悠闲地道:“百花岛的修炼体系与外间截然不同。在他们看来,交合就是修炼的一部分,就像你我运功打坐一样自然。花灵之体需要吸收外来的精纯阳气才能维持修为的增长和体质的平衡,并且不是随便什么阳气都行,必须是修为越高、体质越纯的男修,效果才越好。”
他的声音更低了些:“所以每隔数年,胡御笙就会以花会的名义秘密邀请各方势力中修为精深的男修前来,让宋萱月在其中遴选最为合适之人,在花开之夜与之…交合修炼。”
余裳不隐晦地吐出了这四个字。
“对胡御笙而言,这是维持百花岛根基和夫人修为的必要手段;对宋萱月而言,这是她身为花灵之体的天职;对我们这些受邀的外来修士而言…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缘。”
他笑着摊了摊手:“各取所需,如此而已。百花岛的行事规矩便是如此,在他们看来这再正常不过。只是外间世俗礼教管得严,所以花会才会如此秘密。”莫星云沉默了数息,消化着这些信息。
在旁开口道:“那么…遴选的标准是什么?”
余裳看了她一眼,坦率地答道:“修为、体质、灵力纯度…这些是硬条件。但据我所知,宋夫人本人也会看…嗯…眼缘。毕竟是要在花苞中共度一整夜的事,她若对人生了,任你修为再高也没戏。”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莫星云身上,挤了挤眼道:“这便是你的优势了,陆兄。你这模样、这气度…说句不怕你打我的话,今晚殿中这些男人里头,论卖相,你是第一。”
空性在旁重重点了点头:“余施主这话不假。小僧虽是出家人,但也看得出来,陆施主确有过人之处。”
莫星云苦笑着摆手:“两位言重了,陆某此番前来是替家父赴会,对这些规矩一无所知…”
“不知道也不打紧。”余裳打断他,压低声音道:“接下来几天里,宋夫人会单独约见每一位参会的男修,名义上是品茗叙话或考察修为,实际上就是暗中考量、打分。你只管做你自己便好,以你这条件…”
他冲莫星云竖了竖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