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唇角,叹息般地摇头道:“我余裳自认也算是个人物,今日才知道什么叫人比人气死人。陆兄,你这运势余某五体投地。”
空性在旁重重地点了点头,面色庄严地双掌合十道:“陆施主确有过人之处。宋施主方才与你论道时的神情,小僧看在眼里,那不是客套,是真正的欣赏。佛日:缘至不可违,陆施主此番怕是要得偿所愿了。”
他顿了顿,又以一种不知是遗憾还是释然的语气补了一句:“如此一来,小僧倒是更加坚定了要争取陆夫人的想法…”余裳一巴掌拍在他光溜溜的后脑勺上:“行了你!”
莫星云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转向身旁的面上的神情淡淡的珑玥,既没有方才与宋萱月言语交锋时的暗含锋芒,也没有任何不悦或嫉妒的痕迹。
她只是安静地端着酒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着圈,面容如月般清冷平静。
余裳看了她一眼,忽然由衷地感慨道:“陆夫人当真大度。换了旁人,自家夫君被岛主夫人这般青睐,怕是早就变了脸色了。”珑玥闻言微微一笑,平静道:“余公子过奖了。我家夫君去赴一场茶宴,又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妾身何必变脸色?”
她将酒盏凑到唇边轻抿了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淡然:“再说了,宋夫人若当真看上了他,那只能说明切身的夫君确实出色,做妻子的,总不能因为自家夫君优秀而生气吧?”
余裳怔了一瞬,旋即哈哈大笑,连声道:“陆夫人这话说得高!难怪陆兄有这等福分,这样的妻子……啧啧……”
莫星云在旁笑了笑,目光与短暂交汇了一瞬。
余裳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丹凤眼又不自觉地在珑玥身上扫了一圈,然后收回目光,爽朗笑道:“好了,该说的都说了,该看的也看了。来日方长,陆兄好好把握!明日灵露品茗会上再叙。”
他拱了拱手,端着酒盏潇洒地踱向殿中另一侧。
空性也站了起来,合十施了一礼:“陆施主、嫂夫人,小僧也回去了。今夜相谈甚欢,改日再来叨扰。”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地落在珑玥身上:
“嫂夫人,小僧方才说的那些话,句句出自真心。若嫂夫人日后体质有所改善,务必……”
“空性师父。”莫星云的语气平静,但沉声说道。
“…阿弥陀佛。小僧告辞。”空性知趣地收住了嘴,合十一礼,转身稳步离去。
待两人走远后,莫星云将酒盏搁在案上,侧身凑近,以杯沿遮住唇形,声音极低:“师尊,听到了么?”
拈着酒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声音如丝地低声道:“花灵体质…一夜之间等同苦修数年…治愈陈年暗伤…”
莫星云低声道:“我体内魏无垠那一刀的残余伤势还有两三成未愈。若这花灵之体当真有此奇效,对我的伤势乃大大有利,夜心草,就是他胡家世代看守的秘宝,如若能助他们获得,并且几乎可以肯定让百花岛成为我们的盟友。而且…”
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方才和她论道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反应。她不仅仅是对我的修为感兴趣,而是…”
淡淡接口道:“她对你这个人感兴趣。”
莫星云一怔。
没有看他,只是将酒盏凑到唇边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投向正位旁侧那个被众人重新围绕的紫衣身影。
半晌,她放下酒盏,声音极轻地道:“先不急着做决定。看看接下来她怎么考察。”莫星云颔首。
宴席行至深夜,殿中的气氛越来越暖,笑声与杯盏碰撞之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花粉的甜腻香气被酒气与人群的体温烘托得越发浓郁,像是一层无形的薄纱笼罩在所有人身上,让人的言行举止都不自觉地变得更加放松大胆。
忽然站了起来,她那袭黑色薄纱长裙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在灯火下流动如水,高耸丰硕的乳峰微微一颤,蜂腰肥臀扭动之间转了个方向,面向莫星云微微欠身,声音柔和道:“夫君,妾身有些乏了,先回去歇息了。”
莫星云抬头看她,的面色平静如常,唇角含着一抹端庄的浅笑。
“好。”莫星云点头,转向拓跋宏道:“送夫人回去。”
拓跋宏微微颔首,跟在身后向殿外走去。
离去时的背影在灯火下格外引人注目,修长挺拔的身形、紧裹在黑色薄纱中的丰腴曲线、高高翘起的浑圆肥臀随着高跟鞋踏地的节奏一左一右地轻摇慢晃,
“哒哒哒”的细高跟声在殿中清脆响起。她穿过殿中的人群,数十双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黑色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殿后的纱帘之后。
莫星云在席间又坐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宴席的尾声,众人已不再拘于席位,三三两两地散开在殿中各处攀谈,气氛散漫而暧昧。
岛主胡御笙端着酒盏站在殿中另一侧,目光从始至终追着那道背影,直到珑玥彻底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将盏中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