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窗很大。
银杏树就在外头,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枝梢轻轻摇动,日光从叶片间漏进来,落在浅色的料理台上。
“这学期结束,你就要走了吧?”吴玥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忽然想起来。
沈确捧住杯子,点了点头:“嗯。”
“什么时候?”
“考试完没多久,”沈确想了一下,“可能还会在北京待几天,我爸妈说到时候看情况。”
吴玥“哦”了一声。
她也在对面坐下来,手指沿着玻璃杯边缘轻轻划了一圈,没有再说话。
沈确抬头看她。
吴玥平时很少这样安静。
她总是笑,什么话都敢说,偶尔还故意逗得沈确脸红。
可这会儿她低着眼,窗外的光落在她侧脸上,竟显出一点淡淡的落寞。
沈确忽然意识到,自己走了以后,她们大概很难再像现在这样见面了。
她心里也跟着酸了一下。
“我会给你写信的。”她说。
吴玥抬起眼。
沈确以为她没听清,又认真重复了一遍:“真的,我会给你写信。”
吴玥笑了一下:“现在谁还写信啊?”
“我写,”沈确说,“你给我地址,我回去以后就写。”
“万一你回去就把我忘了呢?”
“不会的。”
沈确答得太快,连一点犹豫也没有。
她认真地说:“你是我来北京以后交的第一个朋友,我怎么会忘记你?”
她还记得刚进宿舍那阵子。
人生地不熟,南北生活习惯又不一样,宿舍里闹了些不大不小的矛盾。她嘴笨,受了气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吴玥站出来替她说话。
吴玥说话利落,几句话就把事情掰扯清楚,又把她拉出去吃饭,告诉她别什么都往肚子里咽。
那之后,她才觉得北京没有那么陌生。
“当时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沈确说,“你还带我出去玩,带我认识那么多地方。”
吴玥低头喝了一口东西,淡淡道:“那点事你还记着。”
“当然记得。”
“我也没做什么。”
“你做了。”
沈确不喜欢她这样轻描淡写,语气也郑重起来。
“反正我是不会忘记你的。”
吴玥看着她。
沈确眼睛清亮,神情认真得近乎固执,似乎是真的认为,别人给过她一点好,她就应该一直记着。
吴玥忽然问:“那我要是去找你呢?”
沈确一下笑起来。
“你要是去我那儿,我肯定去找你,给你做导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