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票都买好了,两张退不了。”
我没由着她推脱,把她的包递过去,“新开的那家老工人文化宫影城,离咱们家就三条街。前段时间上了个沈腾演的喜剧片,县里的人都讲好看。现在店里赚了那么多钱,你整天闷在屋里跟个守寡老太婆一样,今天必须去看,就当是陪我散散心。”
老妈听见陪我散散心几个字,原本要说出的拒绝也就咽了回去。
她叹了口气换上凉鞋,拍下身上的碎菜:“真是拿你没办法,一天到晚主意多得很。先讲好哈,要是不好看,老娘中途就出来。”
“保准好看。”
我笑了笑,拉开门。
工人文化宫影城建在县城老体育场旁边,是由早年的苏式大礼堂改建出来的。
这地方比不得成都那些豪华影院,外墙上还贴着八十年代的马赛克,售票厅里摆着几台爆米花机,大厅顶上吊着着铁皮扇,带着复古的县城旧派气息。
因为是工作日的傍晚七点多,加上暑期快要收尾,影院里头冷清得很。
我买了中排的票,又去柜台捧了一桶爆米花和饮料。
检票员是个中年大妈,撕了票根朝最里面的二号厅努了努嘴:“最里面拐角那个厅,随便坐哈,今天人少。”
穿过过道,我和老妈推开了放映厅帘子。
这间厅很大,能容纳两百号人,折叠皮椅一排排延伸。
因为片子已经上映了许久,加上这个点大部分人都在吃晚饭,整个放映厅里除了我们俩,前排竟然只坐了两个人。
四个人占下了整整一个两百人的影厅。
银幕上还在播放着映前广告,光线昏暗。
我和老妈进了后门,从台阶向下走了几排。
老妈头一回进这种放映厅,有些手足无措,抓着我的胳膊小心地踩着地毯:“哎哟……这里头黑咕隆咚的,脚下踩着跟棉花一样,摔倒了咋个办嘛。”
“踩稳了,在这儿坐。”
我领着她在第七排正中的位置坐下。
这位置正对着银幕的中央。
我把爆米花桶塞进她怀里,拧开饮料递过去:“妈,坐着舒坦吧?这皮椅能往后仰,比家里那沙发舒服多了。”
老妈靠在软椅上,摸了摸扶手咕哝着:“舒坦是舒坦,就是太冷清了。偌大个屋头就这么几个人,放一场电影电费都赚不回来,老板迟早要亏本。”
正说着,银幕上的广告播完了。
放映厅顶上的几盏小筒灯骤然熄灭,大厅在刹那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随着银幕亮起白光,前排那两个原本隐在暗处的人影,被银幕的反光勾出了清晰的模样。
那两人坐在第五排靠中的位置,正好在我们斜前方两排的位置上。
原本我并没在意前面坐着的是哪个,可当银幕的光闪了两下,一股甜得发腻的香水味,慢悠悠飘进了我的鼻里。
这香水味太熟了。
在我闻了足足十几年。
我挑起眉毛,下意识地朝前排伸长脖子。
只见前面坐着的那个女人,烫着波浪卷发,身上穿件大红的紧身无袖针织裙。那头卷发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摇的。
是刘阿姨!
而在她身边坐着的那个男人,剪着时髦的碎盖头,身上套着件印着大字母的潮牌卫衣。
陈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