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放下了手里的笔。
“刘姐?!刘姐你怎么了?!出啥子事了?!”
老妈急忙把手机凑到嘴边,大声喊道。
电话那头,刘阿姨哭得要背过气去,语无伦次的嚎叫:“陈翔……陈翔被人抓了啊!!呜呜呜呜!人被扣在重庆了啊!!”
老妈瞪大了眼睛:“重庆?!他不是在成都搞高科技吗?!怎么跑到重庆去了?!”
“他根本没在成都搞正经生意啊!!”
刘阿姨哭得满嘴是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骗我的!他一直在骗我啊!他在成都跟那帮社会上的烂人搞网络赌博!搞非法集资和洗钱!涉了黑产啊!!”
“前几天他们那帮人跑去重庆跟那边的放贷庄家谈大买卖,因为分赃不均,被人当场给堵在窝点里扣死了!连人带窝全被端了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干呕和抽泣,刘阿姨快要疯魔了:“刚才……刚才重庆那边放高利贷的黑社会……拿陈翔手机给我打视频了啊!呜呜呜呜……我看见陈翔了……他满脸全是血啊!被扒光了衣服吊在废弃厂房的铁架子上打啊!牙都被打掉了好几颗啊!!”
老妈吓得煞白,手要拿不住手机:“那……那他们要干啥子嘛?!报警没有啊?!”
“不能报警啊!千万不能报警啊!报警他就死定了啊!!”
刘阿姨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狂吼,哭声震天动地,“那些人讲了……陈翔卷了他们八十多万的黑钱!加上利息,整整要一百万啊!!”
“他们讲了……后天晚上十二点之前!要是看不到钱打进账户把窟窿填上……他们就要拿刀……把陈翔的手!还有腿!都给砍下来!扔去嘉陵江里喂鱼啊!!”
“萍妹子!我上哪去借一百万啊!!我卖肾也凑不齐啊!!我该怎么办啊!!”
老妈呆呆地举着手机,手里的手机险些滑落。
这时窗外的天空中,一道闪电撕裂了闷热的云,滚滚雷声由远及近轰然打在了老街的瓦顶上。
“刘姐,你人在哪搭?”
“我在县长途客运站……我在售票厅门口……萍妹子,我身上就几千块钱,我连去重庆的大巴车票都还没买到……我不知道该坐哪趟车,我脑都空了……”
“你莫在原地打转!”
老妈对着话筒喊,“你在候车厅坐好,莫去外面乱跑!我和王想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老妈看着我,站了片刻给我说道,
“陈翔到底是个惹祸精。”
老妈说,“在成都瞎搞,现在叫人扣在重庆要砍手砍脚。你刘阿姨一个人现在在车站不晓得该怎么办。”
“她刚才讲要一百万。”
我说。
“一百万把她剁了也凑不齐。”
老妈走到鞋柜旁去拿鞋,“可我们两家挨着住了快二十年,对门对户的,陈翔那娃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现在出了这种大祸,总不能让她在车站发疯去重庆。”
老妈穿好鞋又直起腰对我说。
“你跟我走一趟。多一个人好办事。店里头这会儿有人管,短时间不在垮不了。”
如今我们的天天汤包确实不需要我们一直守着了。
老妈拿出手机打去了店里。
“小刘,我和王想临时要出趟门办点事,这几天店里的事情就交给你和小陈。”
老妈语速极快,“对了,记得账目每天晚上微信发给王想。”
小刘电话里应得干脆。
老妈挂了电话,又给分店交代了一遍。把店里的事安排妥当后,示意我一起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