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阿姨下意识把手机贴着嘴,带着哭腔:
“喂……大哥!是我!我是陈翔的妈妈!”
电话那边的杂音似乎稍微小了点,接着一阵不屑的嗤笑。
“哟,陈翔他妈啊。”
男人的声音懒洋洋的,“怎么着,一大早打电话过来,是把那一百万凑齐了?钱到账了没有啊?”
“大哥……求求你们莫打陈翔了……”
刘阿姨语无伦次,“我们在宣汉是穷苦人家,一百万我真的砸锅卖铁也拿不出来啊……我现在已经到重庆了!我和亲戚都到了!大哥,你们人在哪搭?我们当面坐下来谈,见面把话说清楚,行不行嘛?!”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
紧接那个男人的声音陡然提高,语气里充满了阴狠和警惕:
“到重庆了?!你动作挺快嘛老太婆!”
男人冷笑了一声,语气瞬间变得暴戾:
“见面?你他妈当老子是哈儿啊?!谁知道你带没带雷子(警察)过来?!老子告诉你,陈翔偷了我们公司的账目,卷了八十万款去赌博,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明天晚上见不到钱,老子就砍了他的手脚丢进嘉陵江!”
刘阿姨吓得快要昏厥,对着手机尖叫:“我没带警察!我真的没带警察!我就带了亲戚过来谈事情!求求你让我见陈翔一面……”
“见你妈个头!”
男人粗暴地打断了她,森冷地说道,“少他妈跟老子耍花招!老子管你带了谁,老子只认钱!你要是敢报警,或者敢找人打听,老子先剁陈翔两根手指头给你寄到宣汉去!听懂没有?!”
电话那头突然听到陈翔隐隐约约的哀嚎。
刘阿姨崩溃了,腿一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握着手机只会重复一句话:“莫打他……求求你们莫打他……”
老妈在旁边急得跺脚,想要去抢手机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场面就要失控了。
对方占据了主动权,正准备借着这通电话击碎刘阿姨的心理防线。
就在这时,我没有犹豫,伸出手一把从刘阿姨的手中夺过了手机。
我把手机拿开,避开刘阿姨的哭声,按下了免提键,直接放在自己的耳边。
男人还在得意洋洋地叫骂:“哭!接着哭!哭能哭出一百万来?老子数三个数,你要是……”
“到此为止。”
我的声音没有愤怒没有慌,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稳重,带着自信从容的穿透力。
电话那的叫骂突兀地停了。
那个男人声音变得多疑起来:
“你他妈又是哪个?”
我目光穿过川流不息的车流,继续说道:
“就到此为止吧。”
我重复了一遍,平静地接着说:
“戏演够了,别对着一个快五十岁的长辈耍威风。我是陈翔的亲戚,他的这笔账从现在开始我来跟你算。”
“口气不小嘛。敢跑到重庆来充大头?老子不管你手里有几个钱,陈翔卷走的是我们公司的钱,八十万本金二十万利息和违约金一百万整。少一分钱,你明天见到的就只能是装在麻袋里的零件。”
“少拿死人吓唬活人。”
我靠在水泥墩上,“放高利贷做灰产,求的是财不是背命案。真把人弄死了,八十万打水漂,警察还要端你们的窝点,这笔账三岁小娃儿都会算。真要是不想要钱,你昨天就不会留着陈翔的命打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