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又冷笑了一声:“有种。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王想。”
我回话,“陈翔的表哥。他在宣汉的亲戚里,只有我能拿出这笔钱。我手里握着两家餐饮店的资金,我不点头陈翔他妈去卖血也凑不出个两万块。”
男人在电话里吐了口痰:“算你是个明白人。但老子把丑话说在前面,我们只认钱,不认亲戚。既然到了重庆,就照规矩办。要是敢带雷子来,后果绝对不是你们几个山里人能承担得起的。对了,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井口老刀,在沙区混了十几年,真动起手来,连皮带骨给你们嚼烂。”
“地方在哪。”
我说。
“沙坪坝井口,沿江那条老国道拐进去,红岩建材厂旧库房。”
男人说,“给你一个小时。九点钟不到,老子先剁他一根小指头泡酒。”
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刘阿姨腿发软,此刻她的神经已经接近了崩溃。
老妈走上去将她拉起来扶着她。
“么儿,真要去?”
老妈看着我,“建材厂旧库房……一听就不是啥子好地方。”
“不去陈翔就真没命了。”
我收起刘阿姨的手机,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网银。
卡里原本留着二十万应急的钱。
但是这笔钱不能全带在身上。
黑道收钱没有信用可言,一旦让他们发现身上揣着这么多钱,这群人只会当场抢走随后继续把欠条翻倍。
我把钱转走后卡里只留下两万整。
“卡里只有两万块了。”
我把银行卡抽出来,放在口袋里,“这是定钱,也是投石问路的石子。到了那边,不论看到啥子,你们两个都莫要慌,莫要跟着哭天抹泪,听我的口令行事。”
刘阿姨抹干泪水,连连点头:“王想,阿姨全听你的……你说往哪走就往哪走……”
我走到马路牙边拦下一辆车。
“去沙坪坝井口,红岩建材厂旧址。”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听到地名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打量了我们几眼:“去井口老厂区?那边早拆迁了,到处都是烂尾厂房和废料堆,连个饭馆都没得,你们去那边做啥子?”
“走亲戚,顺便看个旧货场地。”
我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利群递过去。
司机接了烟别在耳朵上,没再多问,踩下油门冲上了高架。
重庆早高峰的车流堵在黄花园大桥上,出租车走走停停。
窗外是嘉陵江,两岸的高楼像石碑一样立在江边。
四十分钟后,车子下了主干道,拐进了一条坑洼不平的路。
两边的行道种满了枯黄的桉树,路面上积着红砖粉尘。
穿过一片旧败宿舍区,一扇大铁门出现在路的尽头。
门上的招牌掉了半边,依稀还能认出“红岩”
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