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进不去了,路面到处是烂钢筋,容易扎胎。”
司机把车停在外面的荒草旁,按下了计价器。
我掏出钱付了车费下车。
铁门虚掩着,门框边上坐着两个光膀的小伙,嚼着槟榔,脖子上挂着褪色的银链,手里拎着两根螺纹钢磨成的撬棍。
瞧见我们三个人走过来,那两个小伙吐掉槟榔,站起身来挡在铁门当中。
“站倒!干啥子的?”
左边那个剃着寸头的小伙打量着我们。
“王想。”
我迎着他的目光走上前,“给你老大送钱的。”
寸头小伙上下扫了我一眼,又伸长脖子看了看我后面的老妈和刘阿姨,冲着门里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搜身!”
寸头小伙走上前,手里的撬棍在水泥地上拍了下。
另一个小伙走过来,在我的腰间和裤兜里粗暴地拍找了一圈,摸出那盒利群和打火机,直接扔在了门边上。
接着他又去看老妈和刘阿姨的包,把里面的衣服倒在引擎盖上翻查。
折腾了两分钟,确认没有录音和武器,寸头小伙拉开铁门。
“进去!最里面那栋二层小红楼!”
厂区里面长满了齐腰的野草,残垣断壁到处都是,脚下到处是碎石和玻璃渣子。
老妈扶着刘阿姨,拐过两排坍塌的机修车间,一栋红色的两层办公旧楼出现在眼前。
一楼的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刚进门,看到大厅空旷得很,当中摆着一张破皮沙发,旁边围着三四张塑料凳。
在最里面的承重柱上,一个光着上身的身影正被麻绳捆在那里。
正是陈翔。
他人被反剪着手绑在柱子上,裤子被撕破了好几道口子,身上布满了青紫的脚印和皮带抽出来的红印。
嘴裂开着,鼻血结了血痂,右眼肿得像个核桃半睁不闭着。
陈翔听见脚步声,费力地把脑袋从胸前抬起来。
当他看见站在门口的刘阿姨时,肿胀的眼皮跳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像濒死一样的呜咽:“妈……”
“陈翔!我的儿啊!”
刘阿姨当场绷不住了,腿一蹬就要往里扑。
我一把抓住刘阿姨,硬是把她拉回了身后。
“站好。”
我看着刘阿姨,沉声道,“人还在,手脚都长在身上,死不了。”
陈翔虽然浑身是伤,但看起来都是些皮外伤。
对方确实留了分寸,没有真下死手。
沙发上这时候坐起一个人来。
一个不到四十岁的壮实汉子,剃着平头,右边嘴角连到下巴有道刀疤,上身穿着件丝绸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上纹着的一只下山虎,手里又把玩着刀子,显然眼前这位就是正主——老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