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叙旧情”三字,咬得格外意味深长,目光更是赤裸裸地瞟向柳轻语,仿佛他们之间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过往一般。
柳轻语气得浑身发抖,清丽的脸上满是屈辱与愤怒,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冰冷如刀:“马公子请自重!我与你之间,并无旧情可叙!聚贤楼那日……”
“轻语!”苏艳姬及时出声制止了柳轻语,对她微微摇头。当众撕破脸皮,于萧家、于柳轻语的名声都无益处。
马文远见柳轻语话说一半被拦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以为她们还是顾忌颜面,不敢将事情闹大,更是得寸进尺道:“轻语妹妹何必如此绝情?昔日花前月下,诗词唱和,那些情意,难道你都忘了不成?若非柳家突遭变故,你我……”
“马文远!”我终于听不下去,厉声喝断他的污言秽语!
上前一步,清秀的脸上已是寒霜遍布,目光锐利如箭,直刺向他,“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污我娘子清誉!看不出我岳母和娘子都懒得理你吗?还自吹才子,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真是枉读圣贤书,舔着脸的在这废话!”
“你……你!”马文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愤交加,指着我“你”了半天,却终究不敢让我当众说出那些不堪之言,只得狠狠一跺脚,撂下一句“萧辰!你……你给我等着!”便灰溜溜地挤开人群,狼狈而去。
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我心中冷哼一声。经此一闹,他这伪君子的面目,在京城士林之中,怕是再也难以维持了。
“辰儿,罢了,莫要为这等小人动气。”苏艳姬走上前,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柔声道。
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赞许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方才我挺身而出,毫不留情地怒斥马文远,维护她们母女清誉的举动,显然让她极为受用。
柳轻语也微微舒了一口气,看向我的目光中,那层冰霜似乎又融化了些许,虽然依旧没说什么,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似是感激,又似是……一丝微弱的认同。
经过马文远这一闹,我们也没了继续闲逛的兴致。
苏艳姬提议去城西有名的“素心斋”用些素点心,那里的糕点清淡雅致,颇合柳轻语的口味,我也便点头应允。
为了避开更多不必要的麻烦,我刻意引着她们转向了一条相对僻静些的街道,打算从这里绕回马车停靠之处。
这条街道两旁多是些民居院落,行人稀少,与主街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
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正是这一时避嫌的举动,却将我们卷入了一场意想不到的危机之中。
正当我们行至街道中段,一处拐角时,突然从旁边的巷子里窜出四五条彪形大汉!
这些人皆以黑布蒙面,手持明晃晃的钢刀,眼中凶光毕露,瞬间便将我们三人围在了中间!
“站住!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给老子交出来!”为首一名魁梧壮汉厉声喝道,声音沙哑凶狠。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敢当街行劫?!
我心下一沉,瞬间将苏艳姬与柳轻语护在身后。
她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苏艳姬更是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臂,娇躯微微颤抖。
柳轻语虽强自镇定,但那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也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各位好汉,”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这几个劫匪,试图周旋,“钱财乃身外之物,你们若要,尽管拿去便是。只求莫要伤及女眷。”说着,我示意苏艳姬和柳轻语将身上的首饰、钱袋取下。
然而,那为首的劫匪目光在扫过苏艳姬与柳轻语那绝色的容颜时,眼中瞬间爆发出淫邪的光芒,他舔了舔嘴唇,狞笑道:“嘿嘿,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碰上这么两个标致的小娘皮!光是钱财怎么够?把这两个美人儿也留下,让兄弟们乐呵乐呵!”
他话音一落,其他几个劫匪也发出猥琐的笑声,目光如同黏腻的毒蛇,在苏艳姬与柳轻语身上来回扫视,恨不得将她们生吞活剥。
“放肆!”我勃然大怒,将吓得浑身发抖的母女二人更紧地护在身后,厉声道,“你们可知我们是谁?敢动萧家的人,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萧家?呵呵,老子劫的就是你们这些为富不仁的富户!”那匪首显然是有备而来,根本不吃这一套,一挥钢刀,“兄弟们,上!男的宰了,女的带走!”
眼看几名匪徒持刀逼近,形势危急!我心中焦急万分,若只我一人,或可拼死一搏,但身后有苏艳姬和柳轻语需要保护,我绝不能退!
就在这时,一个让我意想不到,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的街角——竟是那去而复返的马文远!
他显然是心有不甘,或是想看看我们的动向,悄悄跟了过来,却正好撞见了这骇人的一幕。
“马文远!快!快去报官!”苏艳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喊道。
柳轻语也带着一丝希冀看向他。
然而,马文远的反应,却让我们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他看到那些凶神恶煞的持刀匪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非但没有上前帮忙,甚至没有听从苏姨的话去报官,反而是如同见了鬼一般,猛地向后退了几步,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最终,竟是一扭头,如同丧家之犬般,毫不犹豫的沿着来路仓皇逃窜,甚至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这个口口声声说着“愧疚”、“关心”的伪君子,在真正的危险面前,再次暴露了他自私懦弱、贪生怕死的本性!
他甚至……连去报官的勇气都没有!
“马文远!你……你这个懦夫!小人!”苏艳姬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