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面而来的热浪烧得视线扭曲,散开的长发被气浪整个扬起。
那一瞬间,她脑中什么都没有。
只剩巡律堂上那一句话——赤羽灵息已绝。
她在那里被诬陷谋害赤羽,被威压逼到吐血,再痛再难,她都告诉自己不能哭。可听见小呆死了的那一刻,她才知道,什么叫做痛彻心扉。
她一直不敢细想。
不敢想那坛水,不敢想自己原本可以倒掉它,不敢想小呆是不是因她而死。她只敢将那些念头压下去,拼命告诉自己要先救母亲,要活下去。
可若真是她害死了它呢?她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来得及和它说。
那团赤金火焰撞下来时,夏至闭上眼,一滴眼泪先落了下来。
轰然一声,火海将她彻底吞没。
“完了……”
“那可是朱雀涅火!”
“人呢?怕是连灰都剩不下了吧?”
四周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墨衍的碧络追到近前,却在火焰外寸寸焦黑。
接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火还在烧,人却好端端站在里面。
赤金火焰贴着夏至的袖口、手腕与肩颈流过,近得连她的睫毛都映成金红色,却没有伤她半分。
每一道火将要触上她的皮肤,便会自行向两侧分开,连她身上那件最普通的杂役衣都没有烧焦。
火海中的夏至自己也愣住了。
不疼。
那团火落在身上,竟只是暖,像冬夜里有人将一只温热的小东西,重新塞回她怀里。
她眼睫颤动,睁开眼。
那双金红色的眼睛已经近在咫尺。火中的赤羽歪了一下脑袋,额前涅火散开,露出一撮熟悉的短翎。
夏至眼泪一下滚了下来。
“真的是你……”
漫天烈焰开始向中央收拢。
长翼化作流光,尾羽一寸寸散去,最后从火光里掉出一只巴掌大的红色圆团子。
它扑腾着短翅,熟门熟路地撞进夏至怀里,扒着她衣襟往上爬,一头挤到她颈边。
“啾!”
夏至抬手摸上它的背。
温热、柔软。
掌心之下,还有一下又一下的心跳。
“你真的没死……”她喉咙堵得厉害,眼泪又落下来,“小呆,太好了……”
小呆歪着脑袋,不明白她为什么哭,便用圆脑袋去蹭她脸上的泪。夏至被蹭得发痒,眼泪却止不住,最后只能将脸埋进它温热的羽毛里。
它活着,她没有害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