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还记得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她。
余秋娘先抬手抹了抹眼角,低声骂道:“差点把人吓死。”
“等等,它真没烧她。”有人终于找回声音。
“何止没烧?连头发都没卷一根。”
“我这件护火菱纱隔着阵都焦了,她那可是杂役服……”
众人看着自己被火息燎得狼狈不堪的衣袍,再看夏至毫发无伤,神色一时都有些复杂。
小呆身上的火线仍缠在她颈边,却比最温顺的萤火还听话。
院门处忽然传来一声:“赤羽,过来。”
是夜南黎。
小呆耳朵似的两撮羽毛动了一下,只回头看了一眼,又把脑袋往夏至颈窝里一埋,不动了。
四周众人:“……”
夜南黎沉默着收回手,对身旁的闻清晏道:“今日损坏的阵法与器物,都记在宸王府账上。”
闻清晏看了一眼四周,见除了碧络与护阵受损,并无弟子重伤,神色也松了些。
“场地都是小事。赤羽能醒,已是万幸。”他说着又看向赤羽,“只是它从前……也能把火收得这么细?”
“不能。”夜南黎答得很干脆。
墨双白自进院起,便一直看着赤羽和夏至,目光深沉。
直到此刻,他才开口。
“朱雀血脉返祖至一定程度,濒死时可自行封闭魂火。外在灵息全绝,肉身不腐,与死无异。等血脉重塑完成,再借涅火复苏。”
“涅息?”闻清晏问。
墨双白点头。“云宿近百年未见过了,所以才无人往涅息上想。”
夜南黎道:“它的朱雀血脉稀薄,本王也没想到。”
这时,追着赤羽一路赶来的医阁弟子终于赶到。
“怎么回事?火玉台三层禁制,怎么让它一路冲到了这里?”
“赤羽方才在火玉台上突然醒了。”来人仍心有余悸,“火玉台直接裂成两半,外面三层禁制全被烧穿。它冲出来以后,径直就往这里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落在夏至身上。
夏至抱着小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顾不上周围各式各样的目光与声音。
她抱紧冰玉匣,眠霜草还在等她。
只差最后一点。
夏至心跳得很快。刚才将她逼到绝境、始终缺少的那一缕火,如今就在她怀里。
“墨长老。”夏至出声,墨衍的眼神和她对上。
“我的时间,应该还没到吧?”她问。
墨衍的白色衣袍已添了焦黑,他问计时药侍:“停阵时还剩多少?”
计时药侍立刻答:“二十三息。”
“护场阵触发并非考生原因。余时照旧。”墨衍转向夏至,“二十三息。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