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着的。二号仓库也是。
她往前走,脚步在水泥地上磨出细小的沙沙声。
然后,在三号仓库门口,她停下了。
极细微的、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声音,悄然响起。
铁皮门的门缝并不严密,上下都留着几毫米的间隙。
声音就是从那道间隙里漏出来的,断断续续,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黏稠的湿意。
她先听到的是呼吸声。很重,很不规律,像什么东西在狭窄空间里剧烈起伏。
然后是某种……湿漉漉的、节奏分明的摩擦声。
每一次响动都伴随着呼吸节奏的变化——加速,变缓,再加速。
最后,是一声被强行压抑的呻吟,声音很轻很柔,却像针一样精准地刺入她的耳膜。
那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她认出了这个声音。
大抵是在祈安祭那天晚上,灯笼的光芒下,她曾向那个短发女孩递出名片。
女孩看着她,眼睛里有警惕,也有不悦——那是一种很原始的抗拒,仿佛领地被人闯入的动物。
她还问那女孩对这个祭典意味着什么,女孩回答的声音也是这样轻而柔。
松本凌音。林海翔的青梅竹马。
一种极其不适的预感从吉田由美的脚底升起,沿着脊柱一路往上爬。
她理应转身离开。
不管门缝对面正在发生什么,都和她没有关系。
她是一个民俗记者,不是便衣警察。
她没有立场看下去,更没有立场管。
可是那种牵引感又回来了,比之前更强烈,强烈到让她无法对自己说不。
吉田由美屏住呼吸,将眼睛贴近门缝。
三号仓库的内部比她想象中要大一些,大约二十平方米见方。
天花板的日光灯没有开,唯一的光源来自高处一扇半掩的气窗。
巨大的水床垫几乎铺满了房间中央的大部分空地,蓝色的表面在幽暗的光线里泛着冷调的光泽,随着上面细微的动作漾开一圈圈极淡的涟漪。
靠墙的深色木质衣柜柜门紧闭,沉默地矗立在昏暗中。
而就在那张水床垫上,几块体操垫被胡乱铺开,上面躺着一个人——不,叠加着两个人。
她最先看到的是一具赤裸的男孩躯体。
背脊很宽,肩胛骨随着动作不断隆起又塌陷。
他从头到脚一丝不挂,跪伏在垫子上,臀部肌肉的收缩与松弛带动着腰身的抽送,每一次起伏都坚定有力。
他身下的那个人几乎完全被遮住,只露出两只被按在垫子两侧的手臂——纤细的、属于女孩的手臂,手指因为某种强烈的刺激而微微蜷曲。
顺着男孩腰和腿之间的缝隙,她看到了更多。
松本凌音的脸。
那张脸微微偏向一侧,吉田由美借此看到她眼角有湿润的水痕,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她的短发被汗水黏在脸颊和额角上,散乱不堪,衬得整张脸格外娇小苍白。
那双她曾在祈安祭上见过的、透着警惕的褐色眼眸,此刻半阖着,瞳孔失焦而涣散,仿佛被某种远超出承受的感官刺激推入了一个清醒与朦胧之间的缝隙。
她的嘴唇微张,双唇因为急促的喘息而微微发干,不断溢出支离破碎的呻吟声。
她的唇边牵着一根很细的银丝,在灰白的光线里闪烁,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淌过下巴,淌过脖子,最后消失在锁骨窝那一小片凹痕里。
她的上身穿着敞开的校服白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