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一个结婚七年的合法丈夫,面对向来准点回家的妻子在毫无报备的情况下失联近一个小时,最基本的反应也应该是发条信息问一句“下班没”、“路上堵车吗”。
可程远没有。
他就这么坐在餐椅上,一口一口嚼着略显软烂的米饭,细致地替女儿擦拭着嘴角的汤渍。
他的大脑极其冷静,但胸膛深处的那颗心脏,却随着挂钟秒针的每一次跳动,以一种反常的频率沉重撞击着肋骨。
他脑海里浮现出无数个可能。
是老刘副总临时拉着开闭门会?
还是下周那个全省国企数字化现场会的材料要紧急修改?
又或者……是在某个隔音极佳的小会议室里,在那间窗帘紧闭的办公室深处,一米八八的年轻男人正撑在办公桌边,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两具身体离得极近,近到连唿吸都能喷洒在对方的锁骨上?
七点整。
朵朵吃饱了,周阿姨把孩子带回次卧洗漱、讲绘本故事。
整个宽敞的大平层客厅彻底空了下来。
程远关掉了头顶明亮的主灯,只留下了岛台上方两盏微弱的暖黄色射灯。
他端了一杯温水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昏暗玄关处的智能门锁。
七点十五分。
走廊的静音地毯外侧,于于传来了高跟鞋踩在过道地砖上的声响。
“嗒、嗒、嗒。”
鞋跟敲击地面的节奏明显比平时要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匆忙。
紧接着,入户门的智能锁发出了轻微的电子提示音:“滴滴,指纹验证成功。”
防盗门的锁舌“咔哒”一声弹开。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外头湿冷微凉的夜风顺着门缝灌了进来。
许静闪身进了屋,反手极快地合上了防盗门。
玄关处的地脚感应灯应声亮起,将那一小片胡桃木护墙板照得泛起一层暖晕。
许静站在门廊的换鞋地垫上,整个人微微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定。
她的额前落下了几缕被外面细雨打湿的碎发,有些凌乱地贴在修长白皙的颈侧,鼻尖和脸颊上泛着一层不自然的微红,像是在封闭不透气的暖气房里闷了太久,又像是一路小跑上楼渗出的薄汗。
程远坐在沙发上,视线穿过昏暗的客厅,无声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许静今天这身衣服,将她近来愈发浓郁的女人味展现得淋漓尽致。
外面套着一件浅燕麦色的薄款羊绒长风衣,风衣没有系扣子,大敞开着。
里面是一件墨黑色的法式真丝长袖衬衫,质地极软、垂感极好,衬衫领口的飘带没有像平时那样规规矩矩地系好,而是松松垮垮地垂在胸前。
最上面原本应当扣严实的两颗纽扣,不知为何解开了一颗,露出深陷的锁骨以及大片冷白如玉的皮肉。
衬衫下摆整齐地扎进下身的高腰铅笔裙里。
那是一条炭灰色的羊毛铅笔裙,版型收得极窄极紧,严丝合缝地勾勒出她紧绷没有丝毫赘肉的小腹与饱满挺拔的臀线。
裙摆在膝盖上方两指处收拢,后摆开了一道小巧的衩口。
不同于刻意的风骚,这种包裹在端庄剪裁下的身段起伏,反倒散发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熟妇风韵。
她的双腿依然包裹在极薄、几近透明的肉色丝袜里,泛着细腻光滑的微光。
脚下是一双七公分高的黑色哑光尖头细高跟皮鞋,鞋尖处沾了一点点外面的泥水污渍,随着她有些发颤的脚踝在玄关地垫上轻轻蹭着。
耳垂上,那对单颗Akoya珍珠耳钉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莹润冷艳的光泽。
“唿……”
许静背靠着防盗门,轻轻吐出一口有些滚烫的浊气。她抬起手,有些神经质地整理了一下额前湿漉漉的刘海,随后伸手去解风衣的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