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姐,你看这里。第二展区的声光电联动,如果从大厅主入口拐进来,领导第一眼看到的必须是能耗与资金流向的双活看板,而不是这堆干巴巴的制度汇编。制度谁看啊?大领导要的是抓手,是视觉冲击。”
他说话的时候,高大的身子越凑越近。
他右侧的肩膀几乎结结实实地贴上了许静单薄滑腻的真丝衣袖,喷吐出的温热呼吸混着微苦冷杉香,一遍又一遍地拂过许静耳后细软的碎发,甚至落在了她那颗微微泛红的耳垂上。
许静的呼吸在这一瞬间有些乱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年轻男人身上那股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一层真丝衬衫,丝丝缕缕地渗透进自己的皮肤深处。
那是一种带着绝对支配欲的雄性荷尔蒙,野蛮、直白,甚至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冒犯。
她本可以合上文件夹站起来,义正言辞地告诉他“下班时间到了,明天再看”;她也可以像任何一个懂得分寸的已婚副主任那样,冷下脸来让他把椅子拉开半米远。
可是……
许静握着鼠标的指尖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便极其顺从地低下了头,任由他高大的阴影将自己密不透风地包裹。
“……那按你的意思,这几个展板的顺序,得重新调整?”
许静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软糯与妥协。
“对,重调。我来改,静姐你在旁边帮我把把关,文字口径不能出错。”
张凯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近在咫尺地锁住了她那双泛着水汽的眸子,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辛苦静姐陪我加会儿班了。有你在旁边坐着,我心里才有底。”
那句“有你在旁边坐着”,像是一根滚烫的羽毛,在许静心口最柔软的地方狠狠挠了一下。
她避开了他的视线,假装专注于面前的电脑屏幕,耳根子却悄然红成了一片。
大平层的挂钟分针在死寂中无声地滑过七点半、八点整。
在这间空无一人的国企机关大平层里,昏暗的顶灯下,两具年轻而成熟的身躯越靠越紧。
借着修改幻灯片与核对字句的名义,张凯的胳膊、肩膀,甚至在伸手移动鼠标时指背的擦碰,一次又一次地挑逗着许静最后的道德底线。
而许静坐在那里,就这么默许着、纵容着这一切的发生,甚至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里,贪婪地享受着这种以“加班”为掩护的偷欢快感。
晚上八点四十分,大厦二十二层的感应门于于“咔哒”一声合拢。
地下二层的停车场里,光线昏暗幽冷,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与地下车库特有的潮湿泥腥味。
两人的高跟鞋与皮鞋敲击在光滑的环氧树脂地坪上,发出节奏交错的空旷回响。
许静手里拎着米白色的皮质托特包,浅灰色的羊绒薄风衣搭在小臂上,步子走得不紧不慢。
长时间的伏案让她的腰背微微有些酸胀,七公分的高跟鞋踩在地上,细细的鞋跟带起一阵轻微的酸麻,使她每走一步,后摆紧绷的高腰裙都随之拉扯出令人心惊的紧窄线条。
走在前方的张凯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改得差不多了,明天一早打印出来直接送刘总办公室过目。”张凯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深黑色的机械表,金丝半框眼镜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折射出一道凌厉的反光,“正好八点四十。静姐,肚子早该抗议了吧?”
许静微微一愣,有些不自然地理了理额前垂落的发丝:“还好,下午在办公室吃了两块苏打饼干,倒也不算太饿。”
“苏打饼干顶什么用?”
张凯失笑了一声,伸手按下了不远处那辆深黑色轿车的遥控钥匙。
“哔哔。”
暗红色的贯穿式尾灯在幽暗的车库尽头骤然亮起,划出两道刀锋般的血色光晕。
张凯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步子往前迈了半步,身高的绝对优势让他几乎是俯视着许静:
“金融城后街新开了一家手作鲜奶茶,每天限号排队排得吓死人。我下午让前台小姑娘提前帮我排了个私享专座的码。折腾了两个小时方案,算我借花献佛,去喝一杯润润嗓子?”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同事之间工作的边界。
在大厦里以讨论材料为借口加班是一回事,而在深夜坐上一个单身男下属的私家车、专程去喝一杯充满情调的网红奶茶,则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