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在哪儿?
是在那间反锁了门的小会议室里,张凯借着递材料的由头……
还是在某家光线昏暗的小酒馆卡座深处,许静正喝着微醺的红酒……
抑或是……在车子的副驾驶座上?
“啪。”
程远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黑暗瞬间吞没了整个客厅。
借着落地窗外金融城遥远霓虹透进来的暗淡红光,程远靠在真皮靠垫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的下腹深处毫无道理地狠狠抽搐了一下,一股滚烫暴虐的暗流顺着脊髓猛地炸开,睡裤前方的布料在黑暗中以惊人的速度高高隆起,硬得发僵,硬得发疼。
那种快感混合着被背叛的屈辱,像是一柄钝刀子,在他的神经中枢上反复凌迟。
他感到恶心,感到恐惧。
可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却在疯狂地贪恋着这份剧毒的刺激。
夜里十点零五分。
楼道的静音地毯外侧,于于传来了高跟鞋那熟悉而清脆的扣击声。
“嗒、嗒、嗒。”
步履轻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快与节奏感。
紧接着,入户门的智能锁发出了轻微的蜂鸣:
“滴滴,指纹验证成功。”
防盗门的锁舌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实木大门被缓缓推开了一条缝隙。
玄关处的地脚感应灯应声亮起,洒下一片温润的暖白光晕。
许静从门外闪身进来,反手将门锁轻轻带上。
她站在换鞋的地垫上,微微喘着气,脸上洋溢着一层未曾完全褪去的红晕,眼神在暖光下显得波光潋滟,甚至比早晨出门时还要娇艳动人三分。
她随手将搭在臂弯里的浅灰色薄风衣挂在玄关壁钩上,抬手解开墨蓝色真丝衬衫领口的飘带,正准备脱掉脚下的尖头细高跟鞋——突然间,她的视线越过玄关玄关柜的镂空隔断,落在了半明半暗的客厅沙发上。
程远就坐在那片幽暗的真皮转角处,没有开灯,没有拿手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许静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那一瞬间,她心头那股刚刚在日料店与车厢里发酵出来的轻快与虚荣,像是被一桶刺骨的冰水迎头浇下,瞬间冻结成了彻骨的心虚与惊慌。
程远在家。
而且看沙发边茶几上那半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苦荞茶,他显然已经在家坐了很久很久。
许静死死咬住内唇,指关节在托特包的皮带上捏得发白,脑子里在短短两秒钟之内疯狂构思着说辞。
但她毕竟是在机关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副主任骨干。
仅仅慌乱了半秒钟,那种被张凯滋养出来的从容与熟妇风韵,便帮她重新筑起了体面的伪装。
她换上拖鞋,踩着地毯款款走了过去,抬手将耳边的一缕碎发挽到脑后,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一丝刻意的娇嗔:
“怎么坐在这儿也不开灯?吓我一跳……今天单位那边不用通宵加班了?”
程远从沙发上站起身。
棉袜踩在实木地板上悄无声息。他缓缓穿过昏暗的客厅,走到西厨岛台边缘,按下了恒温水壶的加热开关:
“下午补丁推上线,指标平稳,就早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