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踱步走到那个敞开的行李箱旁,蹲下身子。
他的手指在登机箱的边缘摩挲着,随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个鼓囊囊、隐藏着蕾丝内衣与真丝睡袍的隐形拉链暗袋。
“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许静的心口上!
许静吓得几乎要尖叫出声,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角,指甲几乎要抠进掌心里!
程远没有拉开拉链。
他只是把手收了回来,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了许静那双因为极度惊恐而剧烈颤抖的眼眸深处:
“那个两万毫安的充电宝给你也带上吧,北京这几天我看天气预报了,夏天到了,很干燥,昼夜温差大,酒店里的中央空调吹得久了,皮肤容易干裂。”
程远顿了顿,嘴角的弧度越发深邃,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刀尖上抹了一层剧毒的蜜糖:
“多带两瓶身体润肤乳……还有你最近换的那款英国小众的冷杉香水,也带上。出门在外,代表的是省公司的门面,把身上喷得香一点,别让总部的人看扁了。”
冷杉香水!
也带上!
出门在外把身上喷得香一点!
程远明知道那款冷杉香水是张凯的味道!
程远明知道暴雨夜她身上就是带着这股男人的气味回到家里的!
他全都知道!
可他不仅没有当场撕破脸,反而在这个出差前夕的衣帽间里,像一个带着病态谄媚的共谋者一样,亲手替她检查行装,字字句句化作隐秘的推力,想要将她整个人、连同她那具熟透了的身体,亲手送上那个年轻男人的床榻!
许静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牙齿在嘴唇里咬出了深深的齿印。
她看着眼前的程远,心里第一次对这个同床共枕了整整七年的男人,产生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不是宽容。
那不是信任。
那是坐在深渊最暗处的观众,在亲手为舞台上的脱轨大戏拉开幕布,在迫不及待地渴望着看到高潮上演时的病态狂喜!
“……我知道了,”许静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这几个字,“我会……注意影响的。”
“嗯,早点收拾,收拾完早点休息。”
程远温和地笑了笑,转身走出了衣帽间,留给许静一个瘦削、冷漠却散发着绝对黑暗的背影。
深夜十一点半,主卧的大灯早灭了。
大平层里静得发空。
新风系统的出风口在黑暗里一下一下吞吐着二十三度的冷气,吹在皮肤上像一层薄冰。
窗帘拉得死紧,只剩一道指头宽的缝,金融城远处暗红的霓虹从那里斜斜切进来,落在乳胶床垫上,像一条不肯熄灭的伤口。
许静侧躺在床的右侧,背对着程远。
纯棉睡衣把她裹得严实,薄被拉到胸口以上。她闭着眼睛,睫毛却一直在抖。被子底下两只手死死绞在一起。她没有一丝睡意。
衣帽间里那一幕还烫着她。
程远那些看似体贴、实则一步步往前逼的话;行李箱暗格里两套刺眼的蕾丝;还有今天下午企业微信里张凯那条消息——“静姐,明早六点半天府机场T2航站楼见,早餐想吃什么,我提前一块带上。”
画面和声音搅在一起,把她的理智撕成碎片。
身后床垫忽然往下陷了一截。
一只冰凉的手掌顺着睡衣下摆钻了进来。
许静整个人僵住。
那是程远的手。
结婚七年,他在床上向来冷、规矩。除了每个月例行那一两次,平日连主动抱她都少,更别提现在这种近乎急迫的侵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