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老王盯着自己模糊的倒影。
镜子里的男人皮肤黝黑,眼袋浮肿,鬓角的白发像撒了一把盐。
他下意识拉了拉皱巴巴的衣领,又闻了闻袖口——昨晚特意洗了澡,还用了儿子过年时带回来的那瓶沐浴露。
门铃响了三声,里面传来周明的声音:“谁啊?”
“是、是我。"老王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又干又涩。
电子锁"咔哒"一声开了。老王推开门,闻到熟悉的消毒水味混着婴儿奶粉的甜香。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卧室传来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
周明半靠在床头,腰部垫着特制的记忆棉靠枕。看到老王,他有些意外:“这个点你怎么来了?”
老王站在门口,手指绞在一起。
他突然注意到床头柜上摆着的药片和水杯,还有挂在衣架上的尿袋——那是周明最近不得不用的东西。
这个发现让他胃部一阵绞痛。
“我……我有话跟你说。"老王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周明皱了皱眉,用遥控器调小了电视音量:“坐吧。”
老王没敢坐。他站在床边,目光游移在周明苍白的脸和窗台上的绿植之间。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那个……诗宁她们……去商场了?"老王结结巴巴地开口。
周明回道:“对啊,老王,你怎么知道,路上遇见她们了?”
老王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他低下头,盯着自己脚上不知何时破了洞的袜子:“我……我问了保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哦,你是有啥事来单独找我说吗?"周明感觉老王和平常不一样,似乎有特别的事情要说。
老王猛地抬起头,嘴唇颤抖着。
这两个月来在脑海中排练过无数遍的话,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
他想起和诗宁一起从床上扶起周明时,女人发丝间的洗发水香味,混合着母乳特有的甜腻;想起前天夜里自己做的那个难以启齿的梦;想起今早刮胡子时,镜子里那个面目可憎的自己。
“我……"老王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周明……你的腰……是我撞坯的……”
周明的表情凝固了。
“你可能不知道,医生说……你可能……永远都……"老王说不下去了,他的视线模糊了,"诗宁还那么年轻……她……她需要……”
一滴汗从老王的太阳穴滑下来,砸在地板上。
“你是来羞辱我的?"周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不不不!"老王慌乱地摆手,膝盖一软差点跪下,"我是说……如果你同意……我可以……我可以……”
他终于说出了那个在心底埋了两个月的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可以满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