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彬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那赵小小呢?”陈彬将话题拉回最初的目标,“你对她印象怎么样?她对自己孩子好吗?有没有见过或者听说过她打骂孩子,或者故意不给孩子吃饭之类的?”
中年男人听了,摇了摇头:“那倒没注意,赵小小那人,看着挺柔弱的,不太爱说话,见了面也就点点头。
不过我听我媳妇儿说过,她对那三个孩子是真好,没得说。
特别是她家那个最小的妹妹,那时候还喝奶粉呢,我媳妇儿有次在楼下碰见,好奇看了一眼,说是什么……哦对,进口的牌子货!
叫什么……惠氏?还是什么的,反正不便宜。
我媳妇儿还说,她自己穿得挺普通,给孩子用的倒是舍得。”
他回忆着,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那也是以前了,后来她好像身体也不太好,脸色总是蜡黄蜡黄的,再后来就搬走了,换了这么个‘活祖宗’过来。”他朝801的方向努了努嘴,一脸晦气。
进口奶粉,舍得给孩子花钱……
这与邱少慧极度营养不良、满身伤痕的现状。。。。。。
“吴美丽大概什么时候回来,你知道吗?”陈彬问。
“那我哪知道。她就前几天走的,说回老家,谁知道她老家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中年男人耸耸肩。
“那赵小小搬走后,你知道她和孩子去哪儿了吗?或者,你有她可能去的地方的联系方式吗?”
“这我真不知道。”
中年男人摇头,
“她就说把房子给朋友住段时间,自己带孩子换个环境。
具体去哪儿,没说。
邱君越……就之前南元理工大那次事后,听说汽水厂效益不好,不过他应该还是在汽水厂工作吧。”
陈彬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笔,快速写下一串数字,撕下那页纸,递给中年男人:
“谢谢你的配合。这是我的联系电话。如果吴美丽回来了,或者赵小小来了,麻烦你想办法通知我一下,这很重要。”
中年男人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塞进裤兜,点了点头:“行吧。要是看见她们,我跟你们说。”
他随即又想起什么,带着点期盼问道:“对了警察同志,她大晚上开音响跳舞这事儿,你们警察能管不?可把我家孩子吵得没法写作业。”
“邻里噪音纠纷,如果沟通无效,可以报警,这属于民事纠纷,由派出所的民警出警调解处理。”
陈彬公事公办地回答道:“下次她再这样,你可以直接打110,或者去辖区派出所反映。”
“那行!有您这句话就行!”
中年男人似乎得到了尚方宝剑,脸色好看了些:“那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这大周末的,补个觉。”
“好,打扰了。”陈彬点点头。
。。。
。。。
南元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
陈彬和祁大春站在住院部三楼的前台附近,低声交谈着,等待着那个他们通过电话联系上的人。
从神农湾小区出来后,陈彬通过南元汽水厂找到了邱君越的联系方式。
拨过去,几次占线后终于接通,接电话的正是邱君越本人。
陈彬在电话里没有透露太多,只说警方找到一名受伤女孩,疑似是他的女儿邱少慧,请他立刻来市一院辨认。
就在他们等待时,楼梯间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男人带着哭腔、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喊:
“女儿!我女儿呢?!我女儿在哪儿?!”
陈彬和祁大春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头发凌乱如鸟窝的男人,正跌跌撞撞地从楼梯口冲出来。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但憔悴的样子让他老了十岁,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短袖,脚下是一双沾满灰尘的旧皮鞋,眼圈乌黑,嘴唇干裂,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跑上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