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
“李业的工资每个月到手差不多有八九百块,这在鹏城算是妥妥的高薪人群。
但这工资差不多有一半要寄回老家,他自己的生活压力其实不小。
所以寻常时候,接送完老板之后,他会私下开着老板的车出去拉点私活。
这事儿他老板原先就知道,但看着李业踏实肯干,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陈彬听到这里,放下筷子,若有所思地问道:“所以你们之前的排查方向,是锁定他经常接客的范围?”
“对。”
林向阳点头,
“但很可惜,李业是单身,一个人在鹏城生活,他平常在哪里接活,谁也不知道。
至于张立、谭声还有唯一一个失联者杨俊,就更不用说了,出租车拦手即停,没有一个固定的接客位置。
我们根本没法划定一个具体的排查区域。”
陈彬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有没有可能是在黄田机场接客?”
林向阳苦笑了一下:
“机场方面我们也安排人走访过。
李业先前确实有在机场接客的经历,毕竟开个虎头奔当出租车实在太显眼了,有些客人愿意多花钱坐个好车。
但正是因为这个特征太明显了,我们反而能确认,八号晚上至九号凌晨,在黄田机场趴活的司机都表示,没有见过李业和他的虎头奔。”
陈彬夹了一筷子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林向阳:“对了,机场那边有监控吗?”
林向阳点了点头:“有。黄田机场是91年才通航的新机场,硬件设施还算跟得上,航站楼内装了几个摄像头,主要是监控出发大厅和到达大厅的。八号晚上到九号凌晨的录像我带人看过一遍。”
“画面清楚吗?”
林向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航站楼里面还好,人脸的轮廓能看个大概。但航站楼外面的停车场和接送区域。。。。。。那画面就太模糊了,糊糊的一片,连车的型号都看不太清,更别提车牌和人的长相了。”
陈彬点了点头说道:“等会儿还是去拷贝一份带回局里吧。画面再模糊,也是原始资料。万一后面有其他线索需要对时间轴,至少有个参照。”
林向阳点头应下:“行,吃完饭我去办。”
几人不再多言,狼吞虎咽地解决了午饭。
陈彬放下碗筷,擦了擦嘴,站起身准备离开时,转头对林向阳说道:
“对了,小林,你和黄田派出所那边反映一下,最近有人借着扫黄的名义在街上打秋风,影响很不好。这得严肃处理一下。”
林向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陈彬指的是什么,点了点头:
“明白,我回去就打电话。”
陈彬几人驱车赶到黄田机场,找到机场保卫科,说明来意后顺利拷贝了一份四月六号晚上至十一号凌晨(案发前后两天)的监控录像带。
录像带是那种老式的大盘带,沉甸甸的一盒,祁大春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在后座上,像是捧着一枚炸弹。
回到鹏城市局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林向阳找了一台放像机,连接到会议室的老式电视机上,将带子塞了进去。
屏幕先是一片雪花,伴随着沙沙的杂音,然后画面猛地一跳,出现了航站楼出发大厅的黑白影像。
看录像是个技术活。
九十年代的监控摄像头的分辨率和帧率都非常有限,画面里的人影基本上就是一团移动的灰影,五官轮廓全靠猜。
更不用说室外停车场的画面,摄像头架在高处,俯拍下来的角度让所有人都变成了扁平的剪影,车灯的光晕在镜头下形成一片刺目的白斑,反而把车牌和车型淹没在了曝光过度的亮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