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彬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电视机前,手里拿着一支笔和一本空白笔记本,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林向阳坐在他旁边,手里遥控器控制着播放速度,时不时按下暂停或慢放。
祁大春和袁杰站在后面,也目不转睛地看着。
画面一帧一帧地跳动。
出发大厅的人流稀稀拉拉,深夜航班少,拖着行李箱的旅客行色匆匆,偶尔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推着行李车穿过画面。
陈彬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张能看清轮廓的脸,没有一张是李业和赵柯的。
“换到停车场那个机位看看。”陈彬说道。
林向阳按了几下遥控器,画面切换到室外停车场的俯拍视角。
画质比室内更差,路灯的光晕在镜头里形成一圈圈模糊的光斑,停放的车辆只能看出大致的轮廓。
轿车、面包车、货车,但要分辨具体车型和车牌号,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陈彬盯着屏幕看了将近一个小时,眼睛开始发酸。
他眨了眨眼,没有移开视线,只是问了一句:“八号晚上到九号凌晨,停车场的录像就只有这一个机位吗?”
“就这一个。”
林向阳答道,
“机场保卫科说,当时安装摄像头的预算有限,室外只装了两个,一个在出租车候客区,一个在私家车停车场。我们现在看的是私家车停车场那个机位。”
陈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目光继续锁定在屏幕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会议室里只剩下放像机转动时发出的轻微机械声和电视机的电流噪音。
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录像带里的画面依然在一帧一帧地跳动,没有出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监控摄像头作为高科技产物,在九三年这个年代,别说专门做图侦的民警了,就是放眼全国上下,几乎所有警察都没有接受过如何系统查看录像的培训。
大多数人看监控的方式就是从头播到尾,眼睛盯着屏幕,指望嫌疑人自己蹦到镜头前。
这种方法的效率和在大海里捞一根针差不了多少。
但对于陈彬来说,看摄像头特别是这种模糊不清的摄像头更是家常便饭,想要看那种高清无码的资源你得找交警队。
在后世的刑侦体系中,图侦已经成为与痕检、法医并列的三大技术支柱之一,他在这方面积累的经验,领先了这个时代至少几十年。
来来来,小陈老师开课了,请坐好听好。
看录像其实【并不是用眼睛看】那么简单,而是一套完整的方法论。
首先,必须要明确时间锚点。
不能从头到尾一帧一帧地傻看,那样既浪费时间又容易遗漏关键信息。
要根据已知的案情节点,划定一个合理的时间窗口,在这个窗口内有针对性地进行排查。
其次,要学会利用画面的动态反差。
人的眼睛对静止的画面容易疲劳,但对运动物体的敏感度天生很高。
所以在看监控时,不应该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个人看,而应该观察画面中所有移动的物体。
一辆突然减速的车、一个在角落里徘徊不走的人、一道在不该亮起的地方闪过的光。
这些异常动态,往往是线索的载体。
再者,要学会利用光线和阴影。
说个很反常态的知识,看监控其实并不是看人,而是看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