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书本的曹曳燕,杵立那里,自始至终,她的表情都没有任何波澜。
无论是桑林茂干净利落的格斗,骨裂的脆响,还是此刻李猛绝望的哀嚎和求饶,都未能在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激起点点涟漪。
她的眼神平静得不输深潭,仿佛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中午阳光下飘过的几粒细碎尘埃而已。
当和桑林茂的视线巧妙对上时,曹曳燕微微抬起了眼帘。
彼此,四目相对。
他们刚才的恶行,你都看到了,对吧?
就像是看懂了桑林茂眼神里的含义。
星眸在那三个瘫卧地面的施暴者身上短暂停留了片刻后。
随即,曹曳燕就以极其轻微地动作,朝向桑林茂那边,点了下头。
是的,我看到了。他们罪有应得。
那点头的幅度很小,就和他投来的眼神一样,仿佛在说,没错,我也看到了,他们罪有应得。
现场令人窒息的静止,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它就被一阵急促厚实的脚步声打破。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有个高亢又惊怒的声音如同炸雷般从楼梯口传来。
紧接着,那个穿着运动服、身材魁梧健硕的身影——体育老师贺实。
像旋风呼啸而过,直接就冲上了这层楼道来。
显然,楼下或隔壁楼层有残留学生听到上方此起彼伏的惨叫后,慌忙通知了他。
贺实来到事发这层现场,几步就冲到了高一(7)班教室外的走廊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体育老师一下就倒吸了口冷气,瞳孔骤缩。
平日里秩序井然的教学楼走廊,此刻就像个微型修罗场。
李猛,这个校篮球队里,他颇为看好的主力队员之一,如今像是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左手腕呈现不自然的扭曲角度,右脚脚踝更是开始肿得如同发面馒头,明显已经严重变形,脸上涕泪血污混杂,只有进气多出气少,发出断断续续、不成调的呻吟。
王彪,抱了条明显骨折且姿势怪异的右腿,蜷缩在墙边,脸上表情因剧痛而不停抽搐,惨叫声尽管很嘶哑,可却刺耳异常。
陶石松,他捂住肚子跪趴在地上,额头死抵在走廊地面伤,身体剧烈地痉挛着,这会儿只能发出压抑得像濒死小兽般的可怜呜咽。
看来桑林茂那一脚的力度,非常深重。
至于现场还站着的两名学生,一个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的桑林茂,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眼前惨状与本人无关;另一个则是现在全校闻名,清丽绝伦的曹曳燕,她就只抱着那几本书,安静地站在这男生侧后方,脸上同样没有丝毫波澜,那双美眸就跟结了冰的湖面似的,没有生气状态。
贺实心下有了点七七八八的判断,目光锐利地扫过7班现在敞开的教室门。
从视线极限处,他发现那班级后方墙角里,看上去似乎还隐约有个穿校服的人影蜷缩成了团。
只是,对方把头死死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这会与走廊的惨烈形成了某种诡异对比。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贺实的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微微发颤,魁梧的身躯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目光犀利凝成了天眼一般,不停在桑林茂和曹曳燕脸上扫射。
长年工作的经验告诉他,地上三个的伤势绝非意外或互殴造成,下手极其狠辣精准。
而现场唯一站着的这两个人,则嫌疑最大。
桑林茂面对老师如此凌厉的审视,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微微侧过头,他似是很自然地对着身边走近的曹曳燕,开口安排道:“曳燕,我留在这里,跟老师解释一下发生的事。”
停顿了下后,桑林茂目光投看向了教室里那个蜷缩的身影,“你去看看里面那位同学怎么样,他好像也受伤了。”
“嗯。”
曹曳燕淡淡地应了一声,话语轻得如同羽毛落地。
没有去顾忌贺实,也没有再看地上哀嚎的三人,就犹如仅是在接受了个再平常不过的朋友委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