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阳趴在床上没动。头纱歪在脸上,遮住大半张脸。她伸手把薄纱胸衣拉回原位,又把开裆内裤的缎带重新系好,然后坐起来,靠在床头。
“给我一根。”她说。
何之锋递过烟。卫阳接过来叼在嘴上,就着他递来的打火机点燃。她吸了一口,呛了一下,然后慢慢吐出一团白雾。
“你以前不抽烟。”何之锋侧过头看她。
“你以前也没这么油。”卫阳说。
何之锋笑了,笑得胸腔都在震:“油吗?我他妈这叫成熟。”
“你他妈这叫被社会磨平了棱角。”卫阳把烟灰弹进床头柜上的烟灰缸。
何之锋突然说:“明天婚礼上,我当伴郎,你当新郎。我站在你旁边,没人知道你今天中午还趴在我身下。”
卫阳说:“你非要这样吗。”
何之锋没抬头,继续刷短视频:“这样怎么了。多有意思。”
两人沉默着抽完了一根烟。房间里弥漫着烟味和精液的腥气,窗外的阳光被遮光帘挡在外面,只从缝隙漏进几道金色的线。
卫阳起身走进浴室。
热水浇下来,把她身上的精液、汗水和烟味一起冲进下水道。
她站在花洒下,低头看着自己还维持着女体的身体,腰依然细得反常。
她伸手量了量,两个手掌几乎就能完全合握住。
束腰的缓存还在。
薄纱内衣又叠了一层。
脸上的妆已经被何之锋舔得七七八八,唇釉早没了,眼线也晕到下眼睑,像两团淡青色的雾。
她对着浴室镜子看了一眼,忽然觉得这样也好——像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过来一点。
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电梯里的落地窗映出她的影子,腰还是细得离谱,细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那截曲线像被什么东西从两侧死死掐着。
束腰的缓存叠着何之锋那场激烈撞击的余韵,比早上更明显了。
而上午从前台小姐复制的那套妆已经被何之锋舔得所剩无几,唇釉早没了,眼线晕成两团淡青色的雾。
她用湿巾把残妆擦掉,素着一张脸出了等着电梯到站。
宴会厅在大堂东侧,穿过前台后面的拱形通道就能到。
她刚拐过前台,就看见了常颖。
常颖站在宴会厅入口的廊柱旁,背对着她,浅米色风衣垂到小腿,手里拎着一个长长的婚纱防尘袋,正侧头和旁边的婚庆工作人员说着什么。
她的侧脸被落地窗外斜照进来的阳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边,细框眼镜在鼻梁上微微反光。
卫阳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想绕开。但来不及了。常颖像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目光穿过十几米的距离,正好落在她身上。
“哎?”
常颖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她跟工作人员说了句“稍等”,就朝卫阳快步走过来。
风衣下摆在身后轻轻荡开,皮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
卫阳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她可以转身就走,但那样太刻意了。
她可以假装没看见,但常颖已经走过来了。
她可以低下头,但常颖认识她的脸——游乐园那次,常颖见过这张脸。
“真的是你。”常颖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眼里带着惊喜,“你也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