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帮傅涌哥哥顺一下流程。”卫阳说。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含着一块化到一半的糖,“他说有些细节要当面确认。”
常颖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忽然皱了一下眉:“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卫阳还没来得及回答,常颖已经往前迈了一步,张开手臂,把她轻轻抱住了。
这个拥抱很自然。
常颖比卫阳的女体高出小半个头,她微微弯下腰,把下巴搁在卫阳肩窝里。
风衣面料上沾着秋天傍晚凉丝丝的空气,混着她惯用的那款柑橘调香水。
卫阳闻到了,那股味道像一根极细的针,从鼻腔一直扎到后脑。
“真的是谢谢你。那年在游乐园,你说卫阳可能只是紧张。”常颖的声音贴在她耳边,轻轻的,带着笑,“你说得对。他确实是紧张。但他很好。”
卫阳还没来得及说不用谢,更可怕的事情就发生了。
常颖的鬓发擦过了她的额角。
那一下接触极轻,轻得像被空调风吹了一下。
但卫阳的脸像被什么东西拂过了,从颧骨到嘴角,像有一把看不见的化妆刷在皮肤上游走。
她的眉毛被重新描过,睫毛根部被画上极细的眼线,粉底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贴上来。
嘴唇上多了一层润润的、泛着浅粉色的唇釉——和常颖今天涂的一模一样。
妆容复制。
卫阳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感觉到自己的脸正在被一层层“画”上去,而常颖就站在她面前,半臂的距离,只要低头看一眼就能发现。
卫阳飞快地偏过脸,假装咳嗽了一声,手从包里摸出一个白色口罩。
“我有点……感冒。”她把口罩戴上去,鼻梁上的金属条按了按,遮住了大半张脸,“别传染给你。”
常颖松开她,退后一步,看着她把口罩戴上。
她歪了歪头,像在担心,又像在辨认什么。
但最终她只是叹了口气:“明天你可得来啊,回去早点休息,多喝热水,千万可别生病。”
卫阳点了点头。
卫阳点了点头。
口罩后面,她无声地笑了一下。
明天她当然会来。
她会穿着新郎西装站在台上,而不是站在宾客席里。
常颖永远不会知道,她今天邀请的这个“小姑娘”,明天要娶她。
“那我先走了。”常颖把婚纱防尘袋往肩上提了提。
卫阳站在原地,慢慢吐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用黑屏反光照了照自己。
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但露在外面的眉眼确实和常颖今天的妆一模一样——浅棕色的眉粉,细长上扬的眼线,眼尾还扫了一点极淡的珠光。
她抱了常颖。
用这具刚刚从何之锋床上爬下来、腿间还留着精液余温的身体。
常颖不知道。
常颖以为她是那个在游乐园替卫阳说好话的小姑娘。
而此刻,她脸上正戴着常颖的妆。
那张脸在口罩下面慢慢发烫,像常颖的体温还贴在上面。
宴会厅的门半掩着。她摘下口罩推门进去。
傅涌站在舞台左侧,抬头看见她,目光先落在她口罩上,又滑到腰上,停了两秒,指向舞台后方的一扇暗门:“去后面说,这里一会儿有服务员进来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