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办事。”卫阳头也不回。
何之锋在身后低笑了一声:“研究生毕业之后就没见了吧?两三年了。第一句话就是先办事,行,我他妈就喜欢你这点。”
出租车上,何之锋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把车窗摇下来一半,点了一根烟。
卫阳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后退的城市风景。
两人之间隔着一掌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烟味混着初秋的风灌进来,呛得卫阳皱了皱眉。
“你那个发小呢。”何之锋忽然问,烟夹在指间,没看她,“就那个特警。叫什么来着……明天来不来?”
卫阳转过头:“来。今晚到。”
“挺好。”何之锋把烟灰弹到窗外,嘴角勾着,“俩伴郎凑齐了。你安排得挺明白。”
卫阳没接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伴郎群里刚拉起来,群里一共五个人——他自己、何之锋、鲍国宇,还有三个头像。
“不是俩。”他说。
何之锋偏过头:“什么?”
“伴郎四个。”卫阳把手机屏幕按灭,靠在椅背上,“你、郭子豪、鲍国宇,还有汤胜宇。傅涌是司仪。刚刚拉的群,还没排谁站哪边、谁拿戒指、谁递誓词本。”
何之锋安静了两秒。
“四个伴郎?”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灰,“你他妈结婚还是组男团?”
“人多热闹。”
“那俩是谁来着?鲍国宇我知道,另一个——汤什么?”
“汤胜宇。我同事。”
“同事。”何之锋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琢磨,“你公司同事也拉来当伴郎?”
“嗯。”卫阳看着窗外,“关系还行。”
何之锋没再追问,但他笑了一声,那种笑很短,像从鼻子里挤出来的。他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半天才吐出来。
“行。四个就四个。”他说,“反正站你旁边的人越多,明天你越跑不了。”
“你变了。”她说。
“哪变了。”
“说不上来。就是……油了。以前你说话像把刀,现在像块嚼了半天的口香糖。”
何之锋大笑,笑得烟灰落在裤子上。他拍掉烟灰,突然伸手捏住她大腿外侧,力道大得像要把那团肉从骨头上拧下来。卫阳吃痛,倒抽一口气。
“这叫成熟。”何之锋松了手,指头在她腿上慢慢摩挲,像在擦掉一个不存在的灰印,“社会教得好。你这几年不也变了?腰细得跟妖精似的。”
卫阳把他的手拍开:“开车呢。”
何之锋往椅背上一靠,看着窗外,嘴角还挂着那点笑。
走进酒店时,阳光从酒店旋转门的玻璃上折进来,打在她身上,把腰线勾出一道极不真实的弧。前台小姐多看了她两眼,欲言又止。
“我有预定。”卫阳说,“卫阳。”
前台小姐在系统里查预约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推过一张确认单让卫阳签字。
卫阳接过笔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前台小姐的手背。
很轻,轻得像被空调风吹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卫阳感觉自己的脸像被什么东西拂过,从颧骨到嘴角,像有一把看不见的化妆刷在皮肤上游走。
眼窝被扫上一层浅淡的珠光,睫毛根部被描上极细的眼线,眉骨下沿被轻轻打了阴影。
粉底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贴上来,把原本就细的毛孔填得毫无痕迹。
腮红从颧骨斜斜扫向太阳穴,唇上多了一层镜面唇釉,泛着蜜桃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