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不到一秒。卫阳低头签字时,刘海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她抬起眼,把确认单推回去。
“谢谢。”她说。
前台小姐愣了一瞬,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像在辨认什么,最后只是笑笑:“不客气,祝您入住愉快。”
何之锋就站在她身后侧方,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神从卫阳伸手、擦过手背、到那张脸在几秒内被完整地“画”了一遍,最后停在她唇上那层亮晶晶的唇釉上。
他喉结滚了一下,没说话,但卫阳听见他吸了半口气,像把什么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直到两人进了电梯,何之锋才靠过来,手从她腰后绕过去,把她往自己那边带了带。
他低头凑近她耳廓,呼吸喷在刚被粉底覆盖过的皮肤上,热得发潮。
“你刚才……”他的声音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每个字都要在喉咙里重新组装一遍,“你就那么碰了前台一下。然后你的脸就……变了。”
“你故意碰人家手。就为了偷个妆。”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垂,“你现在这张脸,比楼底下那前台还精致。”
卫阳没看他,低头把玩自己的一缕头发:“你不是都看见了。”
“我操。”何之锋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电梯壁,眼睛还黏在她侧脸上,“你他妈什么时候会的这个?就碰一下,妆就全上去了?跟P图似的。老子当年在宿舍掀你床帘的时候,你连女声都夹不明白,现在都能当面偷人妆了?”
卫阳这时才转过头来看他。
何之锋脸上的震惊货真价实,甚至带着一点她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近似于敬畏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很好笑。
何之锋见过她变成那么多种女人,见过她被按在宿舍床上操到哭,也见过她穿着情趣婚纱主动送上门。
但真正让他失态的,居然是一层粉底和一支唇釉。
“世界在进步。”卫阳说,“就许你从体育生油成社会人,不许我多学个本事?”
何之锋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笑。
那声笑干巴巴的,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他伸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像是要把那种震惊从皮肤上擦掉。
“行。”他说,“你真行。”
电梯到了。门开时,走廊里的光涌进来,照在她脸上,把唇釉映得像刚舔过的糖壳。卫阳迈出去,板鞋踩在厚地毯上,没发出声音。
“走吧。”她说。
何之锋跟出来,眼睛还黏在她侧脸上,尤其是唇峰那一点反光。
他觉得这女人太懂了。
她顶着一张刚从别人身上“拿”来的脸,走在去他房间的路上,像在炫耀,又像在挑逗。
酒店十二楼的大床房。窗帘拉得严实,中央空调嗡嗡响着,吹出冷飕飕的风。
何之锋把旅行包扔到床上,拉开拉链,从里面翻出一个粉色薄纱质地的袋子,随手甩到卫阳面前。
“给你的。”他坐在床边开始脱鞋,“打开看看。”
卫阳解开袋口的缎带,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床上。
一套新娘主题的情趣内衣。
白色薄纱的吊带胸衣,布料少得可怜,只能勉强盖住乳晕,上面缀着细碎的蕾丝花边。
下身是一条开裆式的丁字裤,腰侧系着两根白色缎带,像礼物盒上的蝴蝶结。
配套的还有一方极短的白色头纱,纱边缝着一圈珍珠,只能刚好别在头顶,垂下来堪堪遮到眉骨。
“你他妈管这叫婚纱?”卫阳拎起那条开裆内裤,在手里晃了晃。
何之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脱掉外套,露出那件被肌肉撑得紧绷的T恤。
他走到卫阳面前,低头看她,嘴角还是那抹散漫的笑:“情趣婚纱。怎么了,不配你?”
卫阳没说话,把内衣放回床上,开始脱自己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