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百般犹豫,还是去了。
火锅店人声鼎沸,红油在锅里翻滚,热气氤氲。牛秀琴坐在我对面,穿着暗红色毛衣,领口别了一枚胸针。
她给我夹菜,”多吃点——瘦了——”
我埋头吃,不抬头。
吃完跟她回了家。
然后又发生了。
完事后,她让我趴在浴缸边,她帮我搓澡。
水热,泡沫多——蒸汽弥漫——整个浴室白茫茫的。
她的手指在我头上揉,很用力——像在揉面团,泡沫顺着我的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我闭上眼。
“瞅瞅老姨对你好不好,”
我没有回答。
闭着眼,热水从头顶淋下来,顺着脊背流。舒服——但是舒服得让人想哭。
***
牛秀琴出门买菜的时候,我站在她的电脑前。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冰箱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一声汽车喇叭。
厨房的水龙头在滴水,滴——滴——滴——像秒针。
我站在电脑前,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从胸腔传到耳膜,咚——咚——咚。
和滴水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从兜里掏出那个黑色的U盘,512兆。黑色的。塑料壳的边缘已经被我捏得有点发白了。我握了握,冰凉的。像握着一小块冰。
插进去。USB口的金属触片滑入时的阻力,卡到位时的那一声轻微的咔嗒。
开机,进入PE系统。显示器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照亮了我的脸,蓝色的。像手术室里的无影灯。
那个隐藏分区还在。灰色的。40G。盘符没显示。
双击,弹出对话框,”请输入密码”。白色背景上的黑色提示框,简洁。无情。像一个紧闭的嘴。
我试了几组密码,牛秀琴的生日,前几位数字排组合,她电话的后几位,全部失败。
密码错误提示在屏幕上跳出来,红色的叉。
小小的。
但很刺眼。
蓝色进度条,犯了羊癫疯,弹到一半。缩回去。又弹到一半,又缩回去。每一次弹出来都像是希望,每一次缩回去都像一盆冷水。
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一步一步。
越来越近。
那种节奏,不急不慢。
像一个人走在自己熟悉的楼梯上,没有犹豫。
没有停顿。
我条件反射,重启电脑。电源键按下去的那一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滴,然后屏幕黑了。风扇的嗡嗡声慢慢停下来,最后归于安静。
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头发都竖了起来,握住U盘的手,在轻轻发抖。手心里的汗让U盘变得滑腻,我握得更紧了。
门开了。牛秀琴走进来,钥匙在手里叮当作响,”走走走。出去吃火锅,”
“。好。”
我把U盘握在手心里,塞进裤兜。金属的USB头硌着大腿,隔着布料。硬硬的。像一个提醒。
她没看到。
但她看了我一眼,”你咋了。脸色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