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简董把律师函拍在桌上,怎么不先知会我?”她终于把最像质问的一句说出来。
“知会了你,你就不会恨我了。”他说得极缓,像在拆一颗藏了太久的线头。
她怔了一瞬。
那句话像一根针,不重,却戳在她最没防备的地方。
她偏开脸,不让自己再看他。
可她没有躲。
她的脚还钉在原地,脚趾微微蜷起,像在抵抗某种从脚下蔓延上来的冷。
“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她低声问。
“恨我算得比你远。”
她笑了,犬牙在暗处一闪,像极短的一道白光。
她忽然抓住他的手,力气大得他自己都微微一愣。
她的指尖扣在他的指节上,正好压着那些旧疤,凉得像夜半的露水。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若这回再退,他们之间就真的只剩交易了。
“我来这里,不是找你算帐。”她仰起脸,后颈的线绷得笔直。
傅向北反手把她的手指握进掌心。
那一下不重,却很紧。
他的皮肤干燥而烫,像把她的冷不断往外挤。
她的背不小心贴上身后的书桌边缘,身后那叠档案发出细小的摩擦。
她这才知道自己后退了一步。
他没再逼近。
她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眉眼里那点倦色仍在,却多了一种很薄的怒意。
那怒气不朝她来,却像要把她四周的黑暗都逼退。
他抬着另一手,停在她耳侧,又慢慢落到她颈后。
“你头发湿了。”他低声说。她的长发没有吹干,几绺贴在颈侧,把睡袍领口洇出一小片水迹。
他的手指探进她的发间,指腹压着她后颈最凉的那块肌理。
她颤了一下,像有人拨动了琴弦最细的一根。
他的手太烫,烫得她整个人从脊柱开始发软。
她想推开他,可指尖先一步抓住他腰侧的衣料,紧得发麻。
“傅向北,你现在是和我吵架,还是把我当你太太?”她问,嗓子里像含着雨气。
他没有答。
他低头,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
两人的呼吸搅在一起,又急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