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一场轰动全国的特大新闻发布会在海城隆重召开。
昔日权倾朝野的赵崇山在镜头前当众痛哭流涕,声泪俱下地公开交代了自己十六年前丧心病狂策划陆氏夫妇惨烈车祸、一手构陷姜家的全部罪行。
消息一出,举国上下彻底哗然,无数网民义愤填膺。
压在姜家头上长达十六年的滔天冤案终于云开雾散,姜名华生前的清誉得以彻底恢复。
虽然故人已逝,至少在九泉之下,他终于洗脱了“买凶杀人”的千古骂名,干干净净地入土为安。
姜婉孤身伫立在宽敞公寓的巨型落地窗前,透过玻璃静静凝视着电视屏幕上赵崇山跪地忏悔的画面,清澈动人的桃花眼里波澜不惊。
她赤脚踩着柔软的地毯走进卧室,拉开衣柜最深处的暗格,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精致的红木相框。
那是她尘封多年的珍贵旧照——风华正茂的姜名华满脸宠溺地抱着幼年的姜婉笑得开怀,而红姨则站在父女身旁,目光温柔似水地注视着他们。
姜婉用温热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玻璃上的微尘,轻声呢喃的嗓音碎在空气里,温柔得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爸,红姨,你们在天上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吗?”
“欠咱们姜家的血债,我一笔不落全讨回来了。”
“泼在你们身上的污水,我也全洗干净了。”
“你们在那边……终于可以彻底安心闭眼了。”
晶莹温热的泪珠再也无法克制,顺着她白皙精致的眼角轰然滑落,精准地砸在相框冰冷的玻璃面上,瞬间四分五裂,绽放成一朵绝美凄艳的水花。
沈家倾覆如山倒,沈衡舟身败名裂失了势,沈浅月更是被终身禁足在精神病院里不得出。
陆氏大厦崩塌殆尽,曾经不可一世的陆亦宸如今只能像条摇尾乞怜的狗般匍匐在她脚下。
赵崇山锒铛入狱,姜家背负了十六年的滔天冤屈终于洗清,沉冤昭雪。
周烬野登顶封神,成了一手遮天、权倾朝野的庞然大物。
而她姜婉,则从一个在欢场里任人践踏、泥潭里挣扎浮沉的艳丽玩物,摇身一变成了手握陆氏集团、身家数百亿的冷艳女财阀。
她复仇的目标,一个接一个地完美实现了。
可当尘埃落定,她的心底却没有想象中那种大仇得报的狂喜与快意。
反而只剩下一片空空荡荡、无处着落的荒凉。
周烬野厚重的防盗门发出沉闷的机电转动声,随之被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外推开。
周烬野迈着沉稳的长腿走了进来。
他今日虽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高定西装,但领口处的暗色衬衫纽扣却被极其随性地扯开三颗,露出大片冷白紧致、肌理线条流畅如希腊雕塑般的胸膛,浑身散发着久居上位者的侵略性与压迫感。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急迫地将姜婉禁锢在怀里,而是放缓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