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者看着阿布那副神气样,忍不住笑了一声。他用指头轻轻挠了挠阿布脑袋上那撮软乎乎的绒毛,声音很轻,却认真:
“那以后就辛苦你了,阿布。”
阿布眯起眼睛,像只被挠到舒服处的猫,整张脸都软下来。
它的身体往漂泊者的手心里靠了靠,喉咙里发出一串只有它自己能发出来的、心满意足的小声响。
就在阿布正享受着久违的抚摸时,被子里突然伸出来一条修长白皙的胳膊。
它绕过漂泊者的腰,带着一种很自然的、占有欲极强的力度,把他往自己这边又拖了一点。
接着,一颗粉色的脑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头发有点乱,头顶的角状头饰早已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爱弥斯闭着眼睛,嘴里咕哝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梦话,然后把脸埋进漂泊者的胸口。
空气忽然凝固。
阿布僵住了。
那只还搁在漂泊者手心上的小身子,像被这个画面整个冻住了。
它的嘴巴慢慢张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形,两只眼睛瞪得像是要从大脑袋里蹦出来。
它的视线在漂泊者的脸、爱弥斯的脸、被窝下面爱弥斯露出的半截肩膀、以及漂泊者同样光裸的胸膛之间飞快地来回扫。
扫了三四遍,它终于发出了一个细细的、结结巴巴的声音:
“她、她不是爱弥斯吗?你你你你们——你和她——”
它看看漂泊者,又看看爱弥斯,再看看被褥,像被什么巨大的真相砸中了天灵盖。
最后它两只小手“啪”地捂在脸上,指缝大张,嘴巴张成一个不规则的椭圆——那表情,像极了某个被后世称为“呐喊”的名场面。
“你、你和她睡一起?还不穿衣服——?!”
它又把手拿开,重新确认了一眼。
被子里爱弥斯的腿还搭在漂泊者身上,她没穿衣服这件事已经不需要再确认了。
阿布的身体在原地用力地颤了两下,像是系统过载,差点从空中掉下去。
“在我沉睡的日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啊啊——!”
它的惨叫在卧室里弹了两圈,爱弥斯被吵得皱了皱鼻子,往漂泊者怀里缩得更深了一点。
漂泊者举起双手,试图让阿布冷静。他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一瞬的神情很复杂——有无奈,有尴尬,也有一点点“这事儿说来话长”的窘迫。
“这个……说来话长。”
“那就把长话短说!”阿布飞过来,整个身子几乎比刚才大了一圈,小短手扒着漂泊者的脸颊,把脸都挤得变形了,“快说!我快被急死了!”
漂泊者伸出一根手指,把阿布从自己脸上小心地摘下来,语气尽力平稳:
“你先小点声,她昨晚很晚才睡。”
阿布不服气地鼓起两颊,但确实把声音压下来了。
它抱着胳膊,身子往后仰,一副“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的架势,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准备接收一切信息。
十几分钟后。
在爱弥斯尚未完全醒来、偶尔还会发出几声迷迷糊糊的梦呓声中,漂泊者把阿布沉睡之后发生的事,拣最重要、最关键的部分,尽量用最简洁的语句说了一遍。
越说,阿布的神情就越复杂。
等漂泊者说完最后一句——也就是爱弥斯主动破开他所有防线、而他终于做出回应的那段——阿布已经从他肩膀上滑了下来,改成趴在他脑袋上,像一坨被晒软的橡皮泥。
“所以,”它趴在他的脑袋上,一只小短手戳了戳他的脑门,“你这个榆木脑袋,终于开窍了?”
漂泊者张了张嘴,想反驳,又看了看怀里睡得正香的爱弥斯,最后只能低声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