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艾伦挠了挠头,看着塔莉娅沉默的侧脸,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塔莉娅?”他试探性地叫她,“你怎么了?脸色好差……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要不我给你烧点热水?”
塔莉娅摇了摇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想问:艾伦哥哥,你看她的时候,在想什么?
她想问:你觉得她好看吗?比我好看吗?
她想问:昨晚的事……对你来说,算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怕听到答案。
更怕艾伦会反问她:你身上的痕迹,又是怎么来的?
她避开艾伦伸过来想摸她额头的手,侧身走进屋内,在床铺边蹲下来,开始叠那些已经叠好的、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艾伦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塔莉娅的背影,看着她机械地叠衣服的动作,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想起昨晚的事。
想起塔莉娅流着泪说“抱抱我”,想起她身体的温度和触感,想起床单上那滩血——
那滩血。
艾伦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他昨晚太兴奋了,满脑子都是“塔莉娅的第一次给了我”,完全没去想为什么塔莉娅会突然那样做。
现在回想起来,她的眼神、她发抖的身体、她说“我好怕”时的声音……
都不对劲。
“塔莉娅。”艾伦蹲下来,和她平视,声音放得很轻很柔,“你今天去哪了?”
塔莉娅叠衣服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动作,头也不抬:“没去哪,就在镇子里转了转。”
“塔莉娅,你看着我。”
塔莉娅没有动。
艾伦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逼她停下动作。
“你看着我。”他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吓到她的温柔。
塔莉娅终于抬起头。
碧蓝色的眼眸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但她拼命忍着,不让那水雾凝聚成泪珠滚下来。
艾伦的心脏猛地一揪。
想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不会说狠话。
从小到大,他对塔莉娅说过最重的话,不过是“你再不听话我就不带你去看集市的杂耍了”。
他看着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她颈侧那块被衣领遮住一半的淡红色痕迹——
那是掐痕吗?
艾伦想问。
他没有问。
他只是把塔莉娅轻轻拥进怀里,下巴抵着她浅金色的发顶,声音闷闷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去解决。谁欺负你了,我砍了他。我保证。”
塔莉娅把脸埋进他并不宽阔但足够温暖的胸膛,闻着他身上汗水和野猪血混合的、属于冒险者的气息,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
但她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