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箱搁在餐厅地板上,冷气从箱口往外冒。
那只皇帝蟹半趴在冰袋中间,八条腿蜷着,两只大钳子用皮筋捆住,钳尖还在微微张合,把皮筋撑出一小段缝隙。
周舟蹲在箱子边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凑近了看。
那对36C的乳房被这个姿势压得往下坠,家居服领口空出一小片,从侧面能看见乳沟上缘的弧线。
“哥,它眼睛在动。”
“活的当然会动。”
周舟伸出一根手指,试探着往蟹壳边缘凑。
那只皇帝蟹的右钳突然抬了一下,捆着的皮筋绷紧又松开,钳尖张成一个角度。
妹妹整个人往后一缩,屁股坐在地上。
“它要夹我!”
“你离远点它夹不着你。”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这只蟹确实够分量,蟹壳通红,边缘泛着一圈淡淡的橘,主体部分比妹妹的脑袋还大。
两只大钳子收在身前,每一只都比我摊开的手掌长出一截。
周舟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腾出位置。
伸手抓住它右边那只大钳的根部,指腹按住关节连接处的软壳。
皇帝蟹挣了一下,力气不小,整个身体往箱壁上撞了撞。
我稳住手腕,把那只钳子提起来,又放下,钳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碰着左边那只钳子。
“咔。”
两只钳子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像鼓掌。
“咔咔。”
我又抬了两下,蟹钳敲击的节奏变快,清脆的声响在餐厅里回荡。
周舟愣了两秒,随即笑出声,压着嗓子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哥你能不能别玩了。”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盯着螃蟹看,嘴角压不住。
“我在教它鼓掌,初来乍到总得表演个节目。”
“明明。”妈妈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小号的剔骨刀,刀身窄长,刀尖很尖,“别折腾它了,让它少受点罪。”
我松开钳子,蟹脚落回冰袋上,整个人认命地趴着。妈妈走过来蹲下,把剔骨刀搁在箱沿,先翻过蟹身,用指腹探了探腹部那块三角形的蟹脐。
“这块是硬壳,从这里下刀。”她的手指点在蟹壳和腹部连接的那道缝隙上,“顺着甲壳的缝插进去,别硬切。”
“我来吧。”
“你会?”
“您指挥,我操刀。”
妈妈看了我一眼,把剔骨刀递过来,刀柄是黑色的,握在掌心有点凉。她自己往旁边侧了侧身,给我让出位置。
刀尖对准蟹壳与腹部连接的那道缝,慢慢往里推。壳下的肌肉和组织比预想的脆,刀尖滑进去半寸就碰到了阻力。
“转个角度,顺着壳的弧度走。”妈妈的声音在耳边,很近。
她凑过来看刀的走向,肩膀几乎贴着我手臂。
那股幽香从侧面飘过来,混着蟹身上的海水腥气。
刀尖拐了个弯,顺着壳的内壁绕了半圈,咔的一声,蟹脐和蟹壳分离开。
妈妈递过一只碗接血。
蟹血是浅蓝灰色的,比预想的稀薄,从切口处一点点往外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