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玩过家家,你明明也叫过我夫君。”
“可我不要那些虚名,什么兄弟,什么嫂嫂,什么拜堂成亲,旁人爱怎么说便怎么说,我根本不在乎。”
话说到这里,李观澜自己都觉出几分难以启齿的悲哀。
他从来不屑把姿态放得这样低。此刻却像是彻底失控了,连他自己都按不住,吐出的话一句比一句卑微,一句比一句荒唐:
“我们可以永远这样……你不想被别人知道,我可以一辈子不让任何人发现。他如今入了仕途,总有政务缠身、顾不上你的时候……他没空陪你,我陪你。他不在你身边,我来守着你。”
“你们成婚了也没关系,我从不介意去和他分。我连你的第一次也可以不要,等他要过了……你再来寻我……”
“小月,你别讨厌我,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们就像从前一样,好吗?”
从前他执着于抢在李观絮之前,纯粹是出于雄性必须抢占交配权的本能。可如今,他连这种刻在灵魂里的本能都一并剥离了。
江绾月呆呆地看着他。
这可是李观澜。自小便不肯吃亏,不肯低头。从来只有他叫旁人难堪,哪有低声下气到这般地步的时候?
见她迟迟不答,李观澜眼底那股压抑的情绪终于到了极限。
“小月。我好疼……你哄我一会儿,成不成?”
说完,他再也受不了这份难堪,俯身便去吻她。
唇舌粗暴交缠的同时,他攥住她的手腕猛地往下带,一把将她掌心按在了自己身下的巨大挺立。
他要她感受他的情动,想逼她像往常无数次那样,再纵容地为他纾解出来。
瞧着他这副模样,江绾月心脏蓦地一痛,挣扎的双手瞬间软了下来,竟认命般地想如从前那样纵着他。
可脑海中,孙嬷嬷压低声音的耳语却在此时突兀地响起……
现实的考量瞬间打破了这脆弱的温存。
“观澜,不,我们不能这样……”江绾月强忍着心酸,用力去推他的肩膀。
他却充耳不闻,越吻越急,另一只手不管不顾地按上她的奶脯粗暴揉捏,手指勾住领口,马上便要将她身上的衣襟彻底扯开。
“啪!”
突兀的一声。
江绾月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还在微微发麻。
李观澜被打得偏过头去。
动作戛然而止。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就那么僵硬地维持着侧头的姿势。
几缕凌乱的黑发垂落在侧脸,遮住了那双紫眸中的情绪。
四周静得只剩马儿低低的鼻息,和江绾月剧烈的喘息声。
“观澜……”江绾月看着他僵住的侧脸,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你以为只有你疼吗?若真能什么都不管,我也想咱们三个还像从前那样,一辈子都不分开。”
“可是不行啊……”她揪着自己的衣襟,几乎是哽着声说:“若是真那么做了,你爹娘会痛,我爹爹会痛,观絮更会痛!我们会害得所有疼爱我们的长辈,在雍京城里颜面扫地,再也抬不起头来!”
“他们从小那样疼我们,护着我们,什么好的都给我们……我们怎么能为了自己的私心,就把刀子往他们心口上捅?”
“观澜,不能再这样了。”
“真的不能再这样了。”
风穿过草坡,吹得草叶低低伏下。
李观澜始终保持着那个被打偏过去的姿势,一声不吭,叫人看不清神情。
江绾月视线模糊间,忽然看见一滴泪,顺着他冷白的脸颊滑到下颌,无声地坠落下来。
她陡然愣住。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李观澜哭。
那个从小到大,病得烧糊涂了也不肯喊疼的李观澜,此刻竟连自己落了泪都毫无察觉。
他只是僵在那里,就这么无知无觉地流着泪,唇却抿得很紧,像是连这点失态都不肯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