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江绾月惊得叫出声,腰间便是一紧。
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告病”数月的人,随即抬手扣住她的腰,将她从马背上半抱半拽了下来。
江绾月猝不及防,双脚踉跄着刚一落地,便被他抵压在了小红马身侧。
“你——唔!”
斥责的话还未出口,李观澜已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俯身强硬地逼着她启唇,舌尖捣向极深处,更带上了泄愤般的噬咬,恨不能就这么和她融为一体。
江绾月被迫仰着脸,手指抓紧他肩头的衣料,想推开,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压在身后的马鞍上。
小红马不安地甩了甩尾巴,踏了两下蹄子。
直到两人口中都尝到一点淡淡的血气,李观澜才终于松开她。
他颓然低下头,额头重重抵在她肩上,极力压抑着紊乱的呼吸。
方才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忽然委顿了下去,他像是还想说句刻薄话撑住脸面,可唇动了动,最后只低低问了一句:
“为什么……”
这低哑的呢喃带着不知所措的茫然,像是在质问她,又像是在反问自己。
“我不懂。”他喘息着抬起手,用力压在左侧心口,那里正传来一阵阵痉挛般的钝痛,“这里好疼……”
李观澜眉心紧蹙,似乎连自己都厌烦这副模样:“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疼,为什么一想到你就会这么疼……”
“小月,我疼得快要死了……”
江绾月看着他,胸口闷得厉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不该是这样的……”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像是要把那股闷痛压回去,可压不住。到这一刻他仍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被她逼到这般地步。
“都是因为你。”他重新抬眼看她。
“你从小就来招我,我病了,你来找我,我烦了,你来闹我。我不想理人,你偏要缠着我说话。”
“你让我习惯了你,让我觉得这世上除了你,旁的都没什么意思。”
说到这里,李观澜带出几声自嘲的闷笑。
这半年来,他不肯与她相见,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般患得患失可笑至极。
他厌恶这种教人软弱的情感,却又不肯承认,那夜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嫌恶,竟会刺得他连月来夜不能寐。
这些时日里,他一次次在心底嗤笑自己这副可怜相,鄙薄自己竟也会被区区情爱绊住了手脚。
说到底,不过是个女人。
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几分习惯罢了。不过是习惯了有她,习惯了见她,习惯了由着自己去陪她,一时恍神,陷在里头忘了如何抽身。
他以为,只要彻底断了照面,过了这阵子,他总会好起来,这辈子都不必再受谁的牵制。
可今日真正见了她,他才知道自己骗得有多可笑。
她不过唤了他一声“观澜”,他握着缰绳的手便先松了,连马速都舍不得放快。
直到她说起旁的女人,他才惊觉,自己这几个月根本就没能好过分毫。
他明明,一点也不想爱她。
可偏偏是她,从小硬要他尝人间的热闹,非要让他习惯被人惦记偏疼。
也是她一日日地磨,逼他生出贪恋,懂了牵肠挂肚,最后也是她,一点点把他弄成了如今这副会痛的模样。
可现在,她又轻飘飘一句:从前都不算数。
凭什么?
“你怎么可以让我懂了这些以后,还能这般心狠?”
他厌恶透了这种无能为力的失控感,却又万般挫败地发觉,自己早已被她牵得回不了头。
江绾月眼眶酸涩:“观澜,我……”
“别又拿世俗伦理来堵我,那些算什么东西?”他打断了她的话,扯了扯唇角,神情间却反倒显出几分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