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事不比他差?
违规超量储存高危爆炸物,管理混乱,视安全规章如无物,为了一己私利,将方圆几百米内所有人的生命财产都置于火药桶上!
这就是你的本事?!”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叠照片,一张张甩在耿何的脸上。
每一张,都是人间炼狱的定格:
扭曲变形的厂房框架下伸出的焦黑肢体;
被气浪掀翻、燃烧的房屋残骸;
倒塌的民居,破碎的窗户后面是空洞的黑暗;
抢救伤员的医护人员满身血污;
幸存者抱着死去的亲人嚎啕痛哭;
被炸断的国道,抢险人员昼夜不停地抢修……
“看看!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陈彬的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微微颤抖,
“这就是你的本事带来的结果!
方圆几百米内,死伤惨重!
周边居民区的水电设施全部被毁,上万居民断水断电!
325国道交通中断超过四十八小时!
直接经济损失,截至目前统计,已接近两千万元!
这还不算那些无法用金钱衡量的生命、健康、家庭的破碎!”
陈彬每说一句,耿何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脸色就更加灰败一分。
他死死地低着头,不敢再看那些照片,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那画面中的怨魂拖入深渊。
“一条条人命……”
陈彬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你觉得,你赚的那点昧心钱,够赔吗?还改头换面重新开始?你做下的孽,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清!”
耿何整个人几乎要缩进椅子里,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悔恨。
陈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方茵提到的钱老爷:
“你那个同事的亲戚,是做什么大生意的?在椰城哪里高就?也在那个什么……宏发建筑的工地上?”
耿何茫然地摇了摇头:“不……不是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个亲戚就是吹牛的……实际上,他就是在椰城开出租车的……我到了椰城,身无分文,走投无路的时候,还想着去找他投奔……结果,连人都没找到,只听人说,他好像开出租也开不下去,不知道跑哪去了……”
出租车司机?
陈彬心中那点关于钱老爷的疑虑稍稍淡去了一些。
不过,谨慎起见,等会儿还是要跟方茵提一句,让她那边留意一下这个出租车司机的线索。
毕竟,椰城的案子,无论水多深,终究是椰城警方管辖范围,他一个南元来的刑警,手伸不了那么长,也没理由去伸。
眼下,处理好耿何,彻底了结邵城10·28特大爆炸案,才是他的核心任务。
想到这里,陈彬不再追问旁枝末节。
他坐直身体,恢复了之前的冷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审讯笔录,推到耿何面前,又递过去一支笔。
“行了,别的先不说。看看这份笔录,上面记载了你刚才承认的,对邵城民爆公司‘10·28’特大爆炸事故负有直接责任,以及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潜逃的供述。确认无误,就在上面签字,按手印。明天还得回邵城带你去指认现场。”
耿何颤颤巍巍地拿起笔,手抖得厉害,笔尖悬在签名处,迟迟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