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像是穿过黑暗落在了某一扇门上。
林屿不知道他在看哪一扇。
他没有动。
大约半分钟后,脚步声退回了客厅。
他听到什么东西被翻开,像是茶几下面的杂志,翻了两页又放了回去。
然后是手机的震动,短信提示音有人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他听到那个人轻轻笑了一声,很低很短,像是在黑暗里看到了什么让他高兴的东西。
然后是指尖在屏幕上打字的声音,几秒钟之后,手机被放在了茶几上。
林屿开始数自己的呼吸。
一。二。三。四。
客厅的灯始终没有开。
那条从走廊地板延伸出去的暗黄色光线是唯一的光源来自走廊尽头洗手间里没有关的灯。
它在地板上投出一个狭长的梯形,从林屿的房门下方的缝隙里也能看到一截。
那个人在客厅里走动的时候,影子偶尔会截断那道光,像什么沉重的东西从光前经过。
然后是动静。
从走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母亲的脚步声。
很轻,和客厅里那个人的脚步声不一样。
母亲的脚步声他闭着眼睛都认得出来她的脚掌落地的方式,她的步频,她走路时左脚会比右脚稍微拖一点点。
那是二十年的朝夕相处刻进他耳朵里的东西。
脚步声停在了走廊中间。
然后是客厅里的那个人说了句什么。
声音很低,隔着两道墙和一扇门,林屿听不清具体的字眼,但他能听见那语气。
很平常,像是在说你怎么来了,或者你还没睡。
母亲说了句什么。语气也平常。
林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他听到母亲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沙发垫被压下去的那一声,很闷。
然后是她把什么东西放在了茶几上。
像是杯子之类的瓷器碰到玻璃的声音。
那个人又说了句什么,然后母亲说了句什么。
两个人的对话断断续续的,偶尔隔着一段沉默,偶尔又有两三句接在一起。
他听不清内容。
但他能听出语气。
那语气里没有慌张,没有意外,没有他在深夜被一个不应该出现在家里的人闯入时应该有的东西。
那语气甚至不算亲密,但有一种很奇怪的日常感。
就像两个人都知道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场景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像他们已经这样做过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