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坐在驾驶座上,没有下车。
车门没有打开,车窗也没有摇下来。
就是停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停着。
林屿想不出她在等什么。到家了,停好了,为什么不下车?
然后他看到了贺成。
门岗的灯亮着,那盏小台灯。贺成从门岗里走了出来,他没有穿制服的外套,只穿着里面那件白色的衬衫。大概是晚上的缘故,不用那么正式。
他走到路灯下面站住了。
不是站在阴影里,不是靠在墙边。
就是站在路灯正下方,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脚下拉出一道清晰的影子。
他没有往车那边走,也没有叫谁。
他只是站在那里,面朝着门口的方向。
他站在那里等人。
林屿看出来了。
那个姿态太明显了。
不是出来抽烟透气,不是出来看看天气。
他站的位置正对着门口的路,路灯把他整个人都照亮了,穿白衬衫的身影在夜里格外显眼。
贺成没有往车那边看。
或者说,他没有刻意盯着那辆车看。
但他站的方位,他面朝的方向,他站在那里的时机,全都在说同一件事:他知道门口有辆车,他知道车里坐着谁,他在等她下车。
林屿的手捏紧了窗帘的边缘。
他站在七楼的窗边,透过那道缝往下看。
他看见贺成站在路灯下,看见母亲的车停在不远处,车里没有动静。
两个人都没有动,像是在等一个默契的时机。
几分钟过去了。也许更长,林屿说不准。
终于,驾驶座的门推开了。
母亲从车上下来。
车门推开的时候,路灯的光涌进车厢里,先照亮了她的侧脸,然后顺着她的肩膀滑下去,照亮了她的整个人。
她穿着上班时的那套衣服,深色的裙子和浅色的衬衫,裙摆到大腿中段,不算短,但也不算长。
她下车的时候,车门带起了一阵风。
裙摆被风掀了一下,往上扬起来一点,露出小腿的线条。
路灯的光在那条线上闪了一下,很快又被裙摆放下来遮住了。
她关上车门,弯腰按了一下锁,然后往门口的方向走。
经过路灯的时候,她离贺成只有三四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