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翻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动着。连动作都没有停。
“嗯,就是给所有人看的。”
林屿站在原地。
他张了一下嘴,但不知道该接什么。
她给了他一个完全没有缝隙的回答。
不是解释,不是搪塞。
她说的就是事实。
那幅照片挂在那里,就是给所有人看的。
他没什么能反驳的。
他以为她会回避,会掩饰,或者解释点什么。但她什么都没做。
他又看了那幅照片一眼。
画框在下午的光线里没有反光,那个背影安安静静地待在里面。
阿姨说拍得真好。
母亲说是专业的。
没有人问那是谁拍的,那个阿姨也没有多想。
她甚至可能觉得那个身影就是母亲自己,因为是背影,谁都可以是那个人。
母亲的手指在屏幕上又滑了两下。然后她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没有抬头,声音很平静地加了一句。
“你看了那么多次,不觉得它值得挂出来吗?”
林屿站在原地。
这句话像一根针,不重不轻地扎在他胸口。
她说“你看了那么多次”。
她知道。
她从始至终都知道。
他偷偷看那幅照片,在信封装好之前就看过,挂上墙以后他每次经过都会看。
她全都知道。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她还是没有抬头。她的拇指继续在屏幕上滑动着,好像她刚说的那句话跟问晚饭吃什么没有任何区别。
他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以后他没有开灯。
他靠着门板站在黑暗里,听到客厅那边传来手机放在茶几上的声音,然后是母亲站起来走动的声音,拖鞋在地板上拖过去,进了厨房。
水龙头开了,碗碰撞的声音。
一切都很正常。像往常每一个下午一样正常。
他在黑暗里站了很久,视线穿过半开的门缝,能看到走廊尽头那幅照片的局部。白色画框的一角,和那个被装裱起来的背影的模糊边缘。
她说的没有错。他确实看了很多次。
但那面墙以前什么都没有。
现在有了一张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