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亮的声音穿过街道,在夜风中带着一点无法完全掩饰的哽咽。
“再见啦!等任务结束,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她没有说“如果”。
这已经是她此刻能够给出的最坚定承诺。
分析员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
他想叫住她,又害怕自己一旦开口,阿能费尽力气维持的笑容便会彻底崩溃。
最后他只是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像一个压在喉咙里的回答。
德克萨斯从他身旁经过。
黑发鲁珀收起双剑,在经过分析员时停顿半步。
她没有安慰他,只用琥珀色眼睛看了他一眼,那道目光平静而郑重,像是在无声承诺自己会让阿能平安回来。
随后,她打开后排车门,让阿能先坐进去,自己跟着上车。
车门关闭,将那张强颜欢笑的脸隔在防弹玻璃后面。车窗颜色很深,分析员仍然看见阿能贴近玻璃,手掌按在窗内,始终望着他的方向。
黑色SUV缓缓启动。
轮胎碾过碎石和干涸血迹,车尾灯在雾气中拖出两道红色光痕。
它驶过街口,在转弯前短暂减速。
后排车窗降下半截,阿能的手从里面伸出来,再次向他挥动。
下一秒,车辆转过街角。
发动机声逐渐远去,红色尾灯也被建筑遮住。街道重新变得空旷,只剩分析员和拉普兰德留在原地。
夜风从残破街面上吹过,卷起几张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广告纸。
法厄同留下的血迹仍在坑洼之间缓慢流动,碎裂的柏油、弹壳与被撕开的泰迪熊外皮散落得到处都是。
城市远处依旧灯火通明,仿佛这里经历的厮杀和分别都没有留下任何影响。
分析员看着SUV消失的街口,很久没有移动。
拉普兰德将双剑收回风衣内侧。
三头狼魂在她身后逐渐淡去,最终化为几缕雾气融入夜色。
她走到分析员身边,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尖刻笑话打破沉默。
她只是抬起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那份力道很轻,带着她极少示人的温柔。
分析员感觉到了,却依旧无法收拾心情。
他胸口像被掏走一块,留下一个冷风可以直接灌进去的空洞。
阿能最后那句“会回来”仍在耳边回响,他越是相信,越是无法忽略她此刻已经离开的事实。
拉普兰德与他并肩站了一会儿。
“想哭就哭吧。”
她看着街道前方,故意没有转头。
“我会装作没看见。回去以后也不会拿这件事嘲笑你,至少三天内不会。”
分析员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寒冷空气中化作浅白雾团,很快被风吹散。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从情绪中找回一点理智。
“在你这个疯子未婚妻面前,为另一个女人离开而哭?”
他声音疲惫,仍然努力挤出一丝平日里的语气。
“你觉得我嫌命太长?”
拉普兰德偏过脸看他,浅绿色眼睛在路灯下泛着冷亮光泽。她先是挑了挑眉,随后笑了一声。这次笑声没有恶意,甚至称得上宽容。
“我会杀死人渣,会把玩弄感情的骗子吊在码头仓库里,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块块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