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娇小的身影几乎遮不住身后倒地的灰发少女,她仍然坚定地挡在那里,仿佛凭一柄阳伞便能抵住眼前所有敌人。
她哭得越来越厉害。
泪珠一颗接一颗滚落,流过绷紧的下颌,滴在地面。
每一滴泪水落下,周围的固有结界都会跟着亮起一次,像灾难正通过她的哭泣获得形体。
空气里逐渐出现羽翼拍击般的声音,许多紫黑色鸟影从浓雾深处浮现,绕着她的身体盘旋。
战斗还没有结束,阿能弯腰捡起维克托,拇指按住弹匣释放钮。
空弹匣落地的同时,她从被撕开的泰迪熊腹部抽出备用弹匣,干净利落地推进弹匣井,拉动枪机。
金属部件咔嚓闭合,将新的子弹送入枪膛。
执伞女孩听见声音,猛地看向她,那双血色眼睛里最后一丝茫然彻底消失了。
“是你……”
她的声音颤抖,阳伞被缓缓举起,伞尖指向阿能。紫黑色鸟影在她身后越聚越多,密集得如同暴风雨前遮蔽天空的鸦群。
“是你把法厄同大人伤成了这样的!”
女孩脸颊上的泪痕被魔法的光芒照得发亮。
她显然没看清战斗的全过程,却根本没有把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捋顺的意思——她对法厄同的维护已经越过事实、道德与生死的边界,在那份近乎宗教性的忠诚面前,任何解释都只是亵渎者为自己开脱的噪音。
她的肩膀剧烈颤抖,华丽礼服上的蝴蝶结在以太乱流中翻飞。
愤怒最终冲破了她勉强维持的仪态,声音从最初的沙哑低语急剧拔高,变成一声撕裂浓雾的尖锐怒吼。
“混蛋……”
阳伞猛然张开。
砰!
紫黑色伞面在她头顶完全展开,刺绣花纹像活物般亮起。
无数羽毛状的以太结晶从伞骨间激射而出,悬停在她身后,组成一双巨大而残缺的鸟翼。
她踏前一步,高跟鞋踩碎了一块被马蹄烧红的石头。
“一群无耻的混蛋!”
泪水从她眼中飞散,在半空化作细小的紫色晶体。
每一枚晶体内部都映出模糊的灾厄景象:燃烧的街道、坠落的高塔、被黑暗吞没的人影,以及一轮从天空失控坠下的太阳。
她用伞尖依次指过分析员、阿能、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最后停在沾满鲜血的地面上。
异色眼眸中的悲恸与杀意彻底融为一体,连四匹金色战马都在她身后焦躁嘶鸣。
“你们竟敢伤害法厄同大人!”
她的声音在尼伯龙根中层层回荡,紫黑鸟群随着她的怒吼冲天而起,在灰雾穹顶盘旋成一场覆盖整条街道的风暴。
“竟敢把我的法厄同大人伤成这个样子——!!”
战斗还要继续吗?
分析员不知道答案。
金色马车仍然陷在街道中央的深坑里,四匹战马焦躁地踩踏着碎裂路面。
每一次马蹄落下,都有灼热的金色火花沿着裂缝流窜,把附近残存的血迹烤成颜色发黑的黏稠痕迹。
它们低垂头颅,鼻孔里喷出的白金色热气不断冲散浓雾,燃烧般的眼睛牢牢盯着前方众人,随时可能拖着那架沉重战车再次发起冲锋。
紫发女孩站在法厄同身前,华丽的阳伞斜举于肩侧。
紫黑色鸟群绕着她与马车盘旋,羽翼彼此切开气流,发出密集而尖利的摩擦声。
以太凝成的羽毛悬浮在她身后,每一枚尖端都对准阿能,宛如数百支蓄势待发的弩箭。
拉普兰德已经将两柄法术剑交叉横在身前,剑身铭文逐一亮起。
三头狼魂伏低身体,半透明的利爪压在路面上,喉咙里翻滚着低沉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