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搬?】
周予安没有立刻回答。前面有个坑,他放慢了车速。过了那个坑,他才说:【你问他吧。】
车里又安静下来。收音机没开,只有轮胎压过石子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开了将近一个小时,车在一条河边停了下来。
河边有一栋两层的旧房子,白墙黑瓦,墙上爬满了半枯的藤。
门口停着一辆旧越野车,车顶装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车身沾着泥点,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
【他在里面。】周予安说,没有熄火,【你自己进去吧。】
林棠看了他一眼:【你不进去?】
【他不一定想见我。】周予安说,目光落在窗外那栋房子上,【我们……很久没见了。】
林棠没再问。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河风迎面吹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气味。
她站在河边,深吸一口气,沿着那条石子路,走到旧房子门口。
门虚掩着,她伸手敲了两下。
没有人应。
她犹豫了一下,推开门。
屋里光线很暗,窗户都拉着深色的遮光帘。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胶片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后来她才知道,那是显影液的味道。
墙上挂满了照片,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像一片沉默的森林。
她走进去,一张一张看。
有风景,有街巷,有陌生人。
大部分照片里都没有人,即使有人,也只是远远的背影。
沿墙根摆着几个木箱,箱子里一卷一卷的底片,用皮筋扎着,上面用铅笔写着日期。
屋角有张长桌,桌上摊着放大机和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器材。
她走着走着,在墙角一张照片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张很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一个女孩背对着镜头,站在一扇窗前。
窗外的光落进来,把她整个人勾出一道浅浅的轮廓。
她微微侧着头,在看窗外的什么。
照片的颗粒很粗,却有一种温柔的质感。
林棠认出来了。
那是她自己。
是那件白衬衫,领口绣着一朵小小的雏菊。那扇窗,她认得……是老房子客厅那扇窗。窗外的梧桐树,还是夏天的样子,叶子绿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