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旧外套,肩线有些塌,头发还是有些长,遮住半边眼睛。
他看着她,没有意外的表情……他今天出门,就是为了回来的时候,能看见她站在这里。
【我没有钥匙。】林棠说,【我看见猫,就摸了摸。】
【进来吧。】他说。
他开门,让她进去。
屋里还是那样,光线很暗,墙上挂满照片,一层一层,从客厅一直挂到走廊。
他放下东西,走进厨房,端出两杯水。
水杯是旧的,玻璃的,杯壁上有细细的纹路,用了很多年。
他把杯子放在她面前的时候,杯底在茶几上磕了一声,很轻。
林棠坐在那张旧沙发上,捧着水杯,没有喝。
她低头看水杯里自己的倒影,那张脸被杯壁的水纹撑得有点变形。
看了一会儿,她开口:【闻砚川,我以前,是不是叫你阿川?】
闻砚川正在擦相机的手,顿了一下。
手里那块绒布,停在镜头上。
【你想起什么了?】他问。
【照片上写的。】林棠说,【我找到一张拍立得,背面写着『和阿川的第一百天』。】
闻砚川没有接话,继续擦相机,动作却比刚才慢了一些。他擦得很仔细……镜头、机身、取景框的边缘,一圈一圈,藉这个动作掩饰什么。
【一百天。】林棠说,【我们在一起过一百天?】
【不止。】闻砚川说,声音很轻,【一百天,只是你记下来的那一天。】
林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我们……】她小声问,【在一起多久?】
闻砚川抬起头,看着她。屋里的光线很暗,他的眼睛却很亮。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你以前,叫我阿川。生气的时候叫我闻砚川。】
他停了一下。
【撒娇的时候……叫我砚砚。】
林棠愣住了。
砚砚。
她张了张嘴,那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叫他砚砚……是拖长了尾音,还是轻轻的、带着笑的,还是含在嘴里,说一半,剩下的一半让对方来猜?
她已经忘了那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嘴角是该上扬,还是该抿着。
她试了一次。声音干涩:
【砚……砚?】
闻砚川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不对。】他说,声音很轻,【你叫我的时候,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