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怎样?】
闻砚川没有回答,继续擦相机。取景框里那点反光,被他擦得亮了一下,又暗下去。那个答案,他给不出来;又或者,他怕一说出口,会想哭。
【我……叫不出来。】林棠哑着嗓子说,【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闻砚川说,【你忘了。我记得。】
又是这句话。
林棠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怕听这句话……他每说一次【你忘了,我记得】,她的心就被揪一下。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还要让他记得多久。
她不知道,一个人心里要装着另一个人忘记的事,能装多久。
【闻砚川。】她哑着嗓子问,【你会不会觉得,这样很累?】
闻砚川看了她一眼。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回来了。】他说,【你忘了没关系。你人回来就好。】
林棠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低头使劲擦,却怎么也擦不干。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可她每次听他这样说,都觉得心里又酸又软。
闻砚川没有走过来。
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哭,等她哭完。
他不递纸巾,不走过来拍她的背,也不说【别哭了】。
他就那样坐着,等多久都可以。
这种等待,比任何安慰都更让她难受。
等林棠哭够了,她抬起头说:【闻砚川,我想看那组照片。旧厂房那组。】
闻砚川没有拒绝。他站起来,走进暗房。
暗房的门推开的时候,里面飘出一股药水的味道……酸的,涩的,混着一点潮。
过了一会儿,他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已经有些旧了,边角磨得发白,被人翻过很多次,又小心地放回去。
【这里面,是那组照片的底片和样片。】他说,【我本来想,等你真正想起来的时候,再给你看。】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一下,【那组照片,是你让我拍的。你说,你想看看,别人眼中的你是什么样子。】
他把信封放在她面前,手指在信封上停了一瞬,才松开。
林棠却没有伸手去拿。她站起来,往那扇门走过去。
【我想看底片。】她说,【原样的。】
闻砚川看了她一眼,没有拦。他推开暗房的门,先进去开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