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房很小,只有一盏红灯。
红色的光落在墙上、架上、水盆里,把所有东西都染成一片旧旧的、温吞的红。
药水的味道更浓了,一排夹子上挂着还没干的底片,像一排透明的门。
闻砚川站在架子前,把一张底片取下来,举到红灯底下。
【你看这里。】他说。
她凑过去。
她离他很近,近到能闻到他外套上的味道……旧布、显影液,还有一点晒过太阳的干燥气息。
她仰着头看那张底片,看得有些吃力。
他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把她的手和底片一起,慢慢移到灯下。
就是那个姿势。
他站在她身后,胸前几乎贴着她的背,一只手绕过来,握着她的手,把她整个人轻轻收在身前。下巴搁在她肩窝那里,呼吸落在她颈侧。
林棠的呼吸,停了半拍。
不是因为这个动作本身。
是因为她认识这个动作。
她的身体认识它。
她记得那个重量。
她记得被人从背后抱住的时候,重心会不由自主地往后靠,靠到对方身上去。
她记得他的手怎么绕过来,怎么把她的两只手都收进他的手掌里。
她记得他的呼吸落在哪里,记得他穿的那件旧衬衫,领口有一颗扣子掉了,一直没缝。
她甚至记得,他会低下头,吻她的肩胛骨。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很轻的一下。然后说一句……
【你记得的。】
不是【你记得吗】。
是【你记得的】。
红灯底下,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阿川。】她听见自己开口,那两个字从喉咙里出来,竟然是顺的,一点都没有刚才的生涩,【你以前……是不是这样抱过我?】
闻砚川的手,在她手背上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碰到她的后颈,隔着一层很轻的距离,停在那里。
暗房里很安静,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还有药水滴回盆里,一滴,又一滴。
过了很久,他才低低地说:【是。】
【就在这里?】
【在这里。】
【你……】林棠的声音有些抖,【你吻哪里?】
闻砚川的呼吸,落在她后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