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知道,至少有一年,不是空的。
那一年有名字,有记录,有病历。
她只是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她把那行字抄下来,抄的时候手有点抖,字写得歪歪扭扭。
她把纸对折,放进口袋,又拿出来看了一眼,怕那行字会自己消失。
她问档案馆的阿姨,能不能查到休学原因。阿姨说,休学记录在教务处,她可以去问问。
她去了教务处。
教务处在一栋更新的楼里,空调开得很冷。
她排在一个学生后面,等前面的人办完,才把身分证递过去。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敲了一会儿,又翻了翻抽屉里的旧档案,告诉她:【你当年是因病休学的,病历应该在学校卫生科存过档。】
【什么病?】
【时间太久,具体记不清了。】工作人员说,【不过系统里有一条转诊记录……你当年,转去过市精神卫生中心。】
林棠的脑子嗡了一下。
精神卫生中心。
那几个字,她听得很清楚。
可她好像听不见后面的话了……工作人员还在说什么,说可以帮她查卫生科的电话,说这种记录可能已经销毁了,可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握着那张纸,走出教务处,站在阳光底下。
阳光很亮,晒得地上一片白。她站着,觉得手脚冰凉。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忘了一些事……可如果她当年看过精神科,那她忘掉的那些,也许不只是【事】。
也许,是她自己不想记住。
她走出校门,在路边站了很久。梧桐的影子在地上晃,一晃一晃的。
她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有学生从她面前经过,背着画筒,一边走一边吵架,声音很响。
她看着他们,很想知道,十年前的她,是不是也这样从这条路上走过。
是不是也背着画筒,是不是也在这样一个下午,跟人吵过架。
她想不起来。
她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大学的时候,有没有朋友。
她掏出手机,翻到周予安的号码。她看着那个名字,手指在上面停了很久,才按下去。
【周予安,我问你一件事,你别瞒我。】
电话那头静了一拍:【你问。】
【我大学的时候,是不是休过学?】她哑着嗓子问,【是不是……看过精神科?】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林棠能听见他的呼吸声。那种不稳的、被压着的呼吸。像是他在犹豫,在权衡,在用一整个沉默的时间,决定要不要把她推回那扇门里。
那沉默太长了。
长到林棠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你知道。】她说,【你一直知道。】
周予安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