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久,他才哑着嗓子说:【念念,那一年的事……你确定要知道吗?】
【我确定。】
【那一年……】周予安顿了一下,【你遇到了一些事。具体是什么,我没有资格告诉你。但有一个人,她比我们三个都更清楚。】
【谁?】
【江岚。】周予安说,【那一年,陪着你走过来的,是她。】
林棠把手机攥紧了。
又是江岚。
她大学休学那一年,陪着她的是江岚。
她出车祸前最后想见的人,可能也是江岚。
这个她完全不记得的女人,贯穿了她所有失去的记忆。
像是她人生的每一条断裂的线,最后都汇到同一个名字上。
【周予安。】她问,【江岚现在,到底在哪?】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声音。
【我不知道。】周予安说,【你出事以后,她就走了。我们谁都没有她的消息。她只留了一句话……等你想起她的时候,她会回来。】
林棠挂了电话。
手机萤幕上,通话时间还在跳。她看着那个数字……她和周予安讲了不到两分钟。
两分钟。
她人生里整整一年的事,被压缩在两分钟的沉默里。
她没有立刻走。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学生,看了很久很久。
回到老房子,她没有马上坐下。
她把客厅、卧室、储物间里能开的抽屉都拉开了,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摊在地板上。
东西不多。
一些旧票据,日期最早的是八年前。
几本笔记,纸页发黄,字写得又小又密。
一个缺了角的马克杯,印着某家书店的标志。
一个空的首饰盒,盒子里垫着的绒布已经塌下去了。
她跪在地板上,把那些票据一张一张翻。
翻到最下面,翻出一张硬卡纸。
她拿起来看,是一张过期的挂号单……塑胶卡的样子,上面的字已经被磨得看不清了,只看得出是某某医院。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看出是看什么病的。
她把那张挂号单也贴到墙上。贴在哪一格,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贴在了空白处。
然后她把那张照片从钱包里抽出来。
她把照片贴上墙,贴在时间线【三年前】那一格的最右边。然后她后退两步,看那面墙。
一串点,一片空白,一个名字。
她低头看着照片背面那两个模糊的字。那个名字里,藏着她遗忘的钥匙。
她必须找到江岚。
她必须知道,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