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林棠又去了河边。
这一次,她没有提前打电话。
她前一晚几乎没睡。天刚亮就醒了,醒来以后在屋子里走了两圈,最后还是把外套披上,出了门。
车上人不多。
她靠着窗坐,看着窗外的房子一栋一栋退下去……先是城里的楼,然后是郊区的矮房,然后是田,是芦苇。
她把额头抵在玻璃上。
玻璃很凉,凉得让她清醒了一点。
她只是坐上了那班车,走过那条土路,走到芦苇边上的时候,看见闻砚川已经站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个旧铁盒。
铁盒已经生了锈,边角磨得发亮,被人捧在手里很多次。
盒盖一角贴着一张小纸片,上面画着一只歪头的猫,笔迹已经掉了一半。
他把铁盒递给她,转身走进屋里。
那不是交一样东西。
那是……交出一样他捧了很久,终于可以放下来的东西。
林棠跟着他进去。
旧沙发的坐垫陷下去一块,她一坐下,弹簧就叫了一声。
她把铁盒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它。
铁盒比她想的重。
她心跳得有些快,既想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又怕知道。
她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叠信纸,用橡皮筋扎着,纸边卷起来了。
信纸下面,是一支旧录音笔……跟她在老房子里找到的那支,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这一支是深灰色的。
录音笔上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用她的字迹写着一个日期。
那个日期,她认得。
是她出车祸前不久。
【这是你住院的时候,交给我的。】闻砚川坐在她对面,声音很轻,【你说,等你准备好了,再听。】
【那天你穿着医院的外套。】闻砚川接着说,【手背上还带着留置针,贴着一块胶布。】
林棠抬起头。
【你把铁盒塞给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你说……阿川,你别听。你就替我放着,放到我想起来的那一天。】
【我当时问你,要是你想不起来呢。】
【你说,那就一直放着。】
闻砚川没有再说下去。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收了收。那句话,到现在还硌着他。
林棠拿起那支录音笔。她的指尖摸过外壳上那道被磨花的边,凉的。盒盖上还有一点锈味,混着旧纸的味道,闻起来像下雨天里的一间空房。
【你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因为你问了。】闻砚川说,【你问我,你大学为什么休学。你知道你开始想找回来了……那你就该听听,当时的你,是怎么想的。】
林棠的手指停在播放键上。
【你……】她抬起头,【你听过吗?】
闻砚川摇了摇头。
【没有。】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