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是你的东西。】他说,【你说,这是说给你自己的。我替你收着,但我没有资格听。】
林棠看着他。
她发现,这个男人替她守了三年的东西,竟然连一次都没有打开过。
【你不好奇吗?】
【好奇。】闻砚川说,【但是我不听。】
【念念,这里面的话,是当时的你,对以后的你说的。不是对我们说的。】
林棠没有立刻按下去。她低头看着那支录音笔,拇指在播放键上蹭了两下。
【闻砚川。】
【嗯。】
【如果里面是我在骂你们呢?】
【那也是你说的话。】他说。
【如果里面是我后悔了呢?】
闻砚川看了她一眼。
【那也是你说的话。】他又说了一遍。
林棠握着那支录音笔,看着他,喉咙有些发紧。
她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底噪声过后,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比老房子那支录音笔里的声音更虚弱,带着病中特有的沙哑,语速很慢,每说一句都要歇一歇。
那些话,她想了很久,才终于有勇气说出口。
【阿川。】
【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拜托你的事,你办到了……你没有在我忘了以后,把我拉回去。】
【谢谢你。】
她停了停,喘了一口气。底噪一直响着。
【我知道,我这样说,对你们很不公平。你们三个,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我。】
【我好像……从很早以前,就不知道该怎么好好地被爱。】
【我大学的时候,遇到过一个人。那个人教会我什么是心动,也教会我,什么是把自己完全交给另一个人之后,又被抛下的感觉。】
【我那一年,过得很糟。糟到我休了学,看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医生。】
录音里,她咳了两声。
【后来我慢慢好了。我遇到了你们。你们三个人,让我以为,我已经好了……我可以重新爱人,可以重新相信,有人会一直在我身边。】
【可是阿川,我骗不了自己。】
【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里,那个人又回来了。他跟我说,你看,你还是会被人丢下。你还是会一个人。】
【我醒了以后,看着睡在我身边的你……或者是予安,或者是裴野……我就会想:如果有一天,你们也丢下我呢?】
【我知道,你们不会。你们那么好。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地害怕。】
【我怕我太依赖你们。我怕有一天,你们会发现,我没有我想像的那么好。我怕你们会后悔,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录音里静了一会儿。只有呼吸声。
【与其等那一天到来……不如我自己先走。】
【这样,我至少可以骗自己:不是你们不要我,是我自己选择离开的。】
然后,录音里的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一下笑,让林棠的整个背都凉了。
【阿川。我想了很久,要不要把这句话也录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