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小说

第32章 你从来不是负担（第3页）

与其等那一天到来，不如她自己先走。

这是她的老毛病了。她总是习惯，替所有人做决定。

她觉得自己拖累了江岚，所以她替江岚决定：离开她。

她觉得自己会让三个人彼此失去，所以她替他们决定：离开他们。

她觉得自己不够好，所以她替所有人决定：她应该一个人待着。

她从来没有问过他们……你们想要什么？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一起面对那些不确定？

她只是自己以为，然后自己做了决定。

她把自己的害怕，包装成了成全。

以为只要她先走，所有人就都不会受伤；以为她一个人难受，就能换所有人安稳。

她从来没想过，她推开的那些人，是被她推开的。

她蹲在公园的长椅边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哭了很久。有辆车从她身边开过来，司机探头看了她一眼，没停。

等她哭够了，她站起来，用袖子擦干眼泪，掏出手机。

她点开那个号码。她还没打通过一次的号码。

她打字：【岚岚，我今天去看了医生。医生说，我的失忆，有一部分是因为我自己不想记起来。】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又打了一行：【我想起来，我当年为什么要走。不是因为你们不好。是因为我害怕。我害怕自己会成为你们的负担。我怕你们有一天会后悔。】

打完，她的手指停在发送键上。

巷子里有人在收摊，铁皮碰撞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过来。她想起三年前的自己……把最狠的话说完了，最后却没有按下去。

她把那两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删到最后，输入框里什么都不剩。她把萤幕按灭，抱在怀里，坐在长椅上，很久很久，没有动。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脱了鞋，没开灯，先走到厨房，从抽屉底把那张折叠的纸又翻了出来……那张手写的清单，米、油、盐、酱油。

字迹潦草，是她自己的。

她看了很久，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笔，在纸的背面，一笔一画写了几个字：【盐、酱油、青菜、蛋。】写到一半，她停住，把笔搁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写这个，可她写完之后，心里那股悬着的东西，好像落了一点。

她把纸重新折好，压回抽屉里。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老房子里煮了一碗面。面煮得有点烂，她还是吃完了。洗完碗，手机亮了一下。是裴野。

【睡了没有。】

四个字，连问号都没打。

她看着那四个字，手指打在输入框上，打了一行，又删掉，再打，再删。

她想说对不起，想说那天谢谢你，想说其实我到现在还是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最后她只发了两个字：【晚安。】

对面过了半分钟，回了一个字：【嗯。】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躺下，看着天花板那道细细的裂纹。

她忽然觉得，也许她该学着相信……相信那些人说的，她值得。她值得被爱。她值得被留下。她不是任何人的负担。她从来都不是。

只是她一直以为自己是。

她深吸一口气，手机握在手里，握了一会儿。抬起头的时候，窗外的路灯正亮着，光从旧窗帘的缝里漏进来，落在天花板上。

她还需要时间，但她已经开始，学着相信了。